犬齿抵住那块皮肤,刺入皮肤,注入信息素。云渡乌解脱的叹慰一声,身体慢慢滑落,被兰颜贞眼疾手快的搂住他的腰。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两种信息素互相交融,达成了短暂的平衡。
云渡乌在完成临时标记后没几分钟就晕了过去,兰颜贞搂紧他,掌心下的身体热度惊人。小心避开伤口将云渡乌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医护人员来得及时,他简短的向医护人员说明情况,重点是抑制剂滥用和刚刚完成的临时标记。穿着白大褂的Beta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迅速检查云渡乌的生命体征,处理他后颈的伤口,抽取血液样本检测信息素水平和药物残留。
“信息素水平极不稳定,抑制剂代谢紊乱,有明显的中毒倾向。”医生皱着眉,“临时标记……做得还算及时,暂时稳住了信息素暴动,但治标不治本。他需要专业的Omega信息素紊乱治疗,以及心理干预。这种滥用行为不能再继续了。”
兰颜贞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床上的人。“现在能移动他吗?”
“最好让他静卧,等这阵最强烈的反应过去。我们留一支应急针剂,如果体温继续升高或者出现抽搐,立刻注射。明天一早,必须送他去Omega专科医院做全面评估。”医生将一支细长的针剂和注意事项递给兰颜贞,“你是他的配偶?”
“是。”
“临时标记会形成短期依赖和联结,”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接下来几天,你的信息素对他会很重要,保持稳定,尽量靠近,但避免再次直接刺激。他的身体和精神现在都很脆弱。”
“知道了。”
医护人员走后兰颜贞并没有离开次卧,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他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云渡乌裸露在被子外的手。很凉,指尖僵硬。
兰颜贞打给了杨茸阙,在晚上九点给人电话号不礼貌,但杨茸阙现在肯定没睡,天天让别人早睡早起好好吃饭,自己凌晨两点还在吃外卖充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塑料袋的窸窣声和咀嚼声。“……喂?兰颜贞?这个点……唔,有事?”
“云渡乌滥用抑制剂,导致信息素中毒,我给了他临时标记,现在昏睡过去了。”
咀嚼声戛然而止,杨茸阙咽下嘴里的东西,“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刚走,说暂时稳定,但明天必须去专科医院。他体温很高,晕过去了。”兰颜贞低头看着云渡乌苍白的手指。
杨茸阙叹了口气,“他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过量多久了?具体状况。”
“两天内至少五支,发情期提前,情绪不稳,体温升高,后颈注射部位严重红肿。”兰颜贞顿了顿,“他刚才……神智不太清醒。”
“你刚才标记的时候,他神志清醒吗?”
兰颜贞轻轻将云渡乌的手指拢进自己的掌心,“他说他很清醒,他是骗我的。”
她停顿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明天我请假陪你们去医院。Omega信息素紊乱专科的主任是我学长,能安排最专业的评估。至于心理层面……这次事故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兰颜贞握紧了云渡乌冰凉的手,试图用体温温暖它。“这些我都知道。他释放的信息素带有攻击性,心理问题有没有导致信息素变异的可能?”
“信息素变异?”杨茸阙的语气变得严肃,“理论上是可能的。极端心理创伤、长期压抑或强烈的自我憎恶,都可能影响信息素的化学构成和表现形态。他的信息素……我之前检测时就发现异常,‘苦木’的基底里混有非常复杂的酚类和生物碱衍,这在Omega中极为罕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通常,Omega的信息素即使带有攻击性,也多是为了自我保护或警告,本质是‘驱离’。但云研究员的信息素……根据我的观察和数据,更像是‘自毁’与‘攻击’的混合物。它不仅在排斥外界,也在侵蚀自身。”
“你知道由生物碱衍构成的常见药品有什么吗?”
兰颜贞不假思索:“海/洛/因。镇痛,上瘾,摧毁。”
“——以及苦艾酒的基底成分。”杨茸阙的声音沉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某些精神类药物也以此为原料。当然,我并非指他的信息素含有这些违禁物,而是说,它的化学结构与那些作用于神经系统、带来痛苦欣快或深度麻痹的物质,有某种同源性。”
“这意味着他的痛苦已经生理化了。信息素是第二性征的延伸,也是潜意识的某种化学表达。当一个人憎恶自己的性别,或者憎恶与性别绑定的命运,甚至憎恶自身的存在时这种深层的自我攻击,有可能扭曲信息素的本质。”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对抑制剂的需求如此之大,且效果越来越差——他自身的生理信号就在制造紊乱,而临时标记能暂时稳定,是因为你的信息素作为外来强力干预,暂时压倒了他自身混乱的化学讯号,但没有解决根源,他还是会被自己吞没。”
杨茸阙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之前提过他的核心症结。你问过他关于‘全O学校’和恐A症的事吗?”
“……没有直接问。他警惕性太高。”
“嗯。但结合信息素变异和这种极端的自我攻击倾向,我有理由怀疑,他可能经历过与Alpha相关的、非常严重的创伤事件,以至于他的生理系统都将自己标记为了‘需要被摧毁’的状态。”
“明天去医院要进行全面检查。我会和学长沟通,进行最深度的信息素图谱分析和神经内分泌评估。”杨茸阙顿了顿,“至于你……接下来几天是关键。临时标记形成的依赖期,他可能会对你产生矛盾的心理,甚至迁怒于你。他的情绪会很不稳定,身体也会虚弱。你需要非常、非常、非常地有耐心,并且,设定清晰的界限。”
兰颜贞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另外,”杨茸阙补充道,“关于信息素变异和可能的创伤,在得到确凿证据和他本人愿意开口之前,不要直接质问他。这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防御或崩溃。明天我们先从生理治疗入手。”
挂断电话,兰颜贞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云渡乌额前贴着的碎发。掌心里的手指似乎回暖了一点点。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两人交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