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鸣退开一步，饶有兴致打量宁朗：“你居然还会贿赂啊？”

“不想又不是不会。”宁朗推一把曲终，往上几步。

听到宁朗说，他只是平时不想，任鸣抬头看已经到上方的宁朗，对他比了个口型。

曲终感觉到宁朗更用力催促他快走。等两人又上去几步，曲终回头，已经看不见下方的任鸣了。而身后的宁朗，看不清表情，不过头发颜色没变化。

“刚刚怎么了？”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宁朗缓慢抬头，冷笑一声：“他说，那他可得好好请教方纶。”

曲终无端感觉，真相绝对不是宁朗表达的这个意思。但宁朗确实没被挑衅到，追问他怕是要真生气。

宁朗快走几步，进入到橙色的区域，转头对还在黄色区域的曲终：“快点啦，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晚上萧笙来了，我还得帮他忙。”

说完，居然转过身，往更上层跑了。曲终只好追上去。等回到地面，曲终听见宁朗说：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走楼梯？”

“为了戏剧性。”曲终应景地说。

宁朗和曲终最后还是没赶上原定的下午茶，因为萧笙很急切地来了。他大是这场话剧里最诚心的人，听说宁朗在那里待了一个下午，立刻缠住宁朗。

“我已经将剧本倒背如流了！但我还是很担心，万一我不符合方纶心意怎么办？”萧笙的话像机关枪，一段接一段往外蹦。

宁朗和曲终对视一眼，他们甚至没说，任鸣要去“贿赂”方纶。这种玩笑话，现在的萧笙一听，怕是要当真。

宁朗看着杯子里晃晃的黑咖啡，它杯壁有着一圈白沫，如同对那轮黑日的劣质模仿。

宁朗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破坏掉黑日的轮廓：“萧笙，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为好。”

“什么！”萧笙忍不住站起来，一拍桌子，把桌上的另外两杯咖啡里的假黑日也震碎掉，“任鸣那家伙，特别强吗？”

宁朗捧着咖啡杯，看着它又一圈一圈平静下来，变成一个边缘光带不太均匀的黑日：“我的意思是，太危险了。还有——”

宁朗示意萧笙，看看伊沃斯食堂上贴的标语，“禁止大声喧哗”。萧笙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连忙坐下，小声地说：“我可以付出一切，就算是……”

话音未落，扣分通报飘到了他面前。在萧笙发出尖叫前，曲终抢先一步，拿走了他面前那张废纸，几下折成一只纸飞机，让它飞进宁朗手里。

宁朗一边拆掉纸飞机，一边对萧笙说：“好吧，你那么坚决。”

宁朗叠好的千纸鹤丢到桌子正中间，尖尖的鸟嘴正对萧笙：“你对这个故事的理解是什么？说出来给我们听听，我帮你对比一下。”

萧笙瞬间来了精神，大书特书，他对故事的解读。代达罗斯的沉稳、靠谱，伊卡洛斯的年轻气盛，狱卒可恶的嘴脸。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主角伊卡洛斯。

“谁飞在天上，拥有自由和新生，不神魂颠倒的呢。”萧笙一槌定音，他眼里已经满是狂热，仿佛他即将迎着太阳飞跃迷宫。

在萧笙说话期间，宁朗头发上多了黄色。等他结束他的演讲，宁朗偏过头看曲终，对萧笙说：“你和方纶理解不一样。”

曲终接收到了宁朗的眼神信号：“方纶虽然为人浮夸，但是他看这些剧本，从来是在一个客观的角度。你的视角，很伊卡洛斯了。不，根本是伊卡洛斯本人。”

萧笙瞬间放松下来。曲终和宁朗的反应，证明他是一个好演员。就算没有那个传说中的抽色机制，他说不定也是个极具感染力的演员苗子。

宁朗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宁朗的声音听起来像从天上飘下来：“如果表演中那轮太阳，是真的呢？”

“真的有复活！”萧笙的态度是如此坚决。谁都知道，他厌倦没有太阳的这个永夜世界了。

宁朗又端起杯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曲终意识到宁朗有点不高兴，抚摸他的脊背，示意他顺其自然。

而萧笙已经沉浸在未来的美好畅想中，甚至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原计划全盘托出。原本，他还有些不自信，想找宁朗借点颜色，不管青色还是黄色。但经过宁朗这么一解释，他觉得自己肯定能超过任鸣的。

“嗯，你一定可以的。”宁朗这样说。

当天晚上，彩排开始。方纶看了一圈，围观的群众里，没有宁朗也没有曲终。而身着伊卡洛斯演员服装的萧笙抢答：“宁朗说要去帮曲终换小提琴琴弦，他们一起出校了。”

“这样啊。太可惜了，无论这个剧目，还是下一个，都没有古典乐器发挥的空间。”方纶惋惜地说。

当晚，宁朗和曲终带着崭新的琴回来时，就听到消息，萧笙获选了。

宁朗无视在公告栏前兴冲冲讨论的人群，继续和曲终的交谈：“你还会跳拉丁？感觉你每个都做的特别好……你说教我？我想想明天，算了，明天我们不是定好去黑森林吗，下次吧，还有很多时间。”

宁朗和曲终与兴高采烈往人群走去的萧笙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