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宁朗意料，对面接通了。方纶有说有笑和任鸣商量好，今天晚上来彩排，挂掉联络。

“怎么了？哦，你朋友？放心，没有忘记他。”方纶迎上宁朗差异的目光，误会了。

在方纶给萧笙联系的间隙，宁朗偏头对曲终：“你之前不是说，任鸣爆炸了吗？”

曲终摇摇头：“来的万一是无色市那个呢？”

这谁也说不清，只能等到晚上。在第一次选拔来临前，所有道具倒是紧锣密鼓先安排，看起来不像是彩排，倒像是准备搞场大祭。

“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吗？”宁朗站在镂空笼式电梯里，看着外面抬着迷宫墙板的其他学生。

曲终说，这个电梯只能人行。宁朗“嗯”了一声，刚准备按电梯到最高层，外面有个绿人呼唤曲终：“理事长找你。”

曲终皱眉：“他那么快回来了？”

外面的人：“大日子肯定要回来。”

曲终抬步准备离开，宁朗紧随其后：“是那个讨厌你的家伙？我和你一起去。”

“严宣他应该是找我聊之前上报的任鸣的事情。”曲终让宁朗好好玩，“放心吧，晚上彩排之前，我一定来。”

宁朗试图拉住曲终，电梯却在曲终下去一瞬间关上。等宁朗再打开，仗着伊沃斯原色分校的地块活跃性，曲终已经消失了。

宁朗愤愤一拳锤在镂空电梯精致的雕花上。既然现在没法跟上曲终，那他就去找方纶，方纶总知道办公室。宁朗看着按钮反射出自己的咬牙切齿，忽然收敛了所有表情。

“没事，还是黑色的。”宁朗确认了自己的发色，松了一口气，回到之前被曲终隐瞒的不满情绪里。

宁朗急切按下按钮，电梯卡顿，往下沉落一点，才缓慢上行。第一层是熔岩般流动的红；第二层是不断有烟火炸来的橙；黄色一闪而过，在宁朗眼前往下跑去；第四层的绿色很迟钝，但它的筋脉纤维没入黄色和青色之中；第五层那些青色的青烟试图入侵进电梯，却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六层是蓝色，宇宙的深蓝，躲开了宁朗的手指。

宁朗收回手，进入第七层的紫色，看见的是五彩缤纷的紫。这一层，全是以紫色为基础色调的琉璃花窗，在黑暗的色调里依然闪闪发光。透过琉璃，宁朗看见里面很多搬着物品学生的剪影。与宁朗的方向不同，他们都是向下行走的。

七层过后，是刺眼的白。因为它不仅仅是寂静的苍白，还不时有刺眼的幻彩射线。像是这里的白色不稳定，随时会被重新分散成七彩色光一样。宁朗捂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这里时不时的强射线。

“不是在这里吗？”宁朗放下手，看见空空如也的白色大厅。没有方纶，没有学生，什么都没有。

宁朗若有所感抬头。头顶是无光的黑色，只是它边缘有一圈肃穆的环状光带，夺目地将它和周围的白光区别开。

“那天的太阳？”

宁朗睁大眼睛，想起来那天将整个无色市照亮的黑日。他下意识走到大厅正中间，想看清顶端。

就在宁朗在正中站定那一刻，四面八方的七彩色光向他奔来，逼得宁朗不得不延长头发，保护自己，并试图全部吸收掉它们。混乱之中，宁朗感觉到自己脚底一空，急速下坠——

“哇，好出场。”方纶穿过满屋纷纷扬扬的羽毛，打趣突然掉进道具羽毛堆里的宁朗。

宁朗被羽毛呛住，咳嗽不止。方纶递了把手拉宁朗起来，一边重新整理他的服饰：“怎么不走寻常路？曲终呢？”

方纶突然不说话了。他刚刚从宁朗头发上摘下的羽毛，在黑暗的最底层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毛尖的七彩光晕随着视线流转着。不仅如此，宁朗身下的羽毛，也全是这样的奇珍。现在就算用这些羽毛，去冒充另一个故事里的金羊毛，也有人愿意装聋作哑收下这同样价值不凡的宝贝。

方纶松开手，羽毛无声落进地上的羽毛堆里。等宁朗身上一根羽毛都没有了，方纶才问宁朗，辫子散了，需要他帮忙吗？

宁朗捂住确实松散开的辫子：“算了，要不你教我？”

然而，宁朗高估了自己的手艺。看着被宁朗编的过于结实的辫子，方纶叹了口气，说也不能这样糟践头发。

“还是我来吧，就当是给我升级一次性羽毛的谢礼。”方纶找了条紫色的丝带，几下就重新梳成一条蓬松自然的三色麻花辫。

“嗯，有曲终的样子。你觉得呢？”方纶打量自己的手艺，“也不枉他以前过来兼职造型师和服装师的时候，我在一旁偷师。”

宁朗找了面镜子，那条紫色的丝带确实增色不少，靠着黑白灰里唯一的异色，直接把目光吸引到宁朗脸上。

宁朗评价，这是方纶自己的风格，很张扬。如果是曲终，大概率不会用紫色的丝带，那太夸张了。曲终还是更内敛，喜欢在细节处张显心思。

“嗯哼，毕竟是谈恋爱的人，有小心思很正常。对了，所以曲终去哪儿了。”方纶提醒宁朗。

“他被叫去校长办公室了。我有点不放心，你知道办公室在哪吗？”宁朗顾不得什么发带风格，急忙询问方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