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朗将手摊开，那只头顶有红字折纸青蛙就一蹦一跳跃到地面，被音乐喷泉的水濡湿成一滩软泥。而音乐喷泉外，通知单环着他和曲终铺了一地。

曲终感觉肩膀一沉，侧过头把宁朗因为要抓住通知单而弄乱的头发理顺：“费尽心思折了它，一转头就不喜欢了？”

宁朗几次挪动身体，还是干脆躺下，倒在曲终腿上，终于舒展了眉眼：“我本来就是泄愤。昨晚我多累，你难道不知道吗？”

从今天早上开始，被通知单又是打搅了清梦，又是追着跑来跑去。直到宁朗真腻烦了，想让曲终抱他，却被一张通知单看准了时机，成功在宁朗脸上擦了条浅淡的印子。

曲终回头，只看见宁朗发侧那条小白辫子飞起来，连带着他们所站立的地面凭空刮起黑色的旋风。而那条紧追不舍的白色长龙在触碰瞬间，就从“头”开始粉碎、瓦解，在原色市街道下了场“人工雪”。

校服外套落下，盖住了宁朗的头，黑色的旋风消散了。宁朗掀起校服衣角，露出点染着红的头发，刚想质疑曲终，就身体一轻，下意识搂住曲终的脖子：“别突然抱我啊，风会散掉。”

“抓紧了。”曲终微笑着说完，抱紧了宁朗，冲出残存的黑色风旋。奔跑起来的劲风，高高吹起他和宁朗的衣服下摆，一紫一白的辫子靠在一起。

宁朗把头靠在曲终胸膛上，等适应了曲终跑起来的颠簸，才从曲终肩膀上探头。那些白色通知单锲而不舍，却只能“一步之遥”，徒劳追逐着。宁朗对它们勾勾手，试图“激怒”几张通知单，再快点靠近他。

曲终听到了近在咫尺的，纸张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声：“调皮。”干脆三步并作一步，带着宁朗从房顶上飞跃过。

最后两人落在这音乐喷泉里，和通知单大群一起被浇了个透心凉。宁朗扼住那几张还在挣扎的通知单，和曲终一起笑哈哈摔进池子里。

“通知单湿了。”

“没事，还有幸存者。”

那个幸存者被宁朗折成了纸青蛙，现在已经泡烂掉了。而躺下的宁朗被曲终扶起来，叮嘱别穿着湿衣服淋太久了，会着凉的。

“唉，骨头真好啊，不会感冒。”宁朗不情不愿坐起来，看着曲终的手骨。

曲终的手指骨蜷缩一下，面上一本正经：“但是会得风湿。”

听得宁朗又一次笑起来，声音在曲终耳里，比这里的音乐喷泉还要清脆。

“难怪我会在这里遇见你们。”方纶挑了挑眉，对在服装店里和曲终不期而遇，回应一个有些刻意的惊讶。

看曲终一个人在这里，身上不是校服，旁边是一大堆衣服，方纶用手拖住下巴，偏头去看试衣间：“宁朗在里面？”

“真意外，我还以为磨磨蹭蹭的会是你。”

曲终的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炫耀：“他就这样，很认真，何况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原色市约会。抱歉，失陪一下，我给他递衣服。”

宁朗确实如曲终所说，很认真。曲终身边那小山一样的衣服堆，都是他挑挑拣拣出来的。

宁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侧身接过曲终拿进来的衣服，再退一步让曲终也进来。这是一件西装面料的灰色无袖上衣，有着大胆的深V设计。曲终目不斜视，将领口处两条领带斜系成花型。

宁朗触摸那朵灰色的五瓣小花，对曲终称赞道：“还得是你。如果是我自己，大概就是随便系个蝴蝶结吧。”

宁朗说完，又回头看镜子，却睁大了眼睛。镜子里的宁朗，依然穿着这件灰色无袖上衣，但领带变成端端正正系在正中的蝴蝶结。他身边的曲终消失了。

宁朗身后的门帘拉开了，陌生又熟悉的Beta大大咧咧走进来，勾住宁朗的脖子：“我觉得你这有点擦边。”

“擦边？”宁朗快速遮住自己胸口，但没有赶人，显然和Beta很熟，“好吧，蝴蝶结确实不该在脖子正中。”

说完，宁朗推一把Beta，叫他快出去，自己要换掉这衣服。没想到，那个Beta却是不走了，还眼神微妙上下打量宁朗。

宁朗抱胸：“洛明德，既然我都擦边了，你能不能收敛点眼神。”

洛明德很诚恳：“其实好看的，漂亮得很，显得你腰特别细，又带点成熟。”

“你要是准备和他约会完去喝酒，再去酒店或者他家，我强烈建议你拿下。”

宁朗一愣，后知后觉因为洛明德的潜台词脸涨的通红：“我们是第一次约会，不可能这么快！你打趣我就快走！”说完，推洛明德出去。

洛明德被推出试衣间，依然在外面说：“很漂亮，早晚用到，你拿下吧！”

门里的宁朗说洛明德是店里请的托，转头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起来。

“真的好看吗？”宁朗不自觉问出口。

“很好看。”曲终看着镜子里的宁朗。大概还有些害羞，用手遮住了胸口，但依然遮不住姣好的身材。

看宁朗似乎还是放不开，曲终又说：“不过我会吃醋的。但真的很漂亮。”

宁朗不自觉放下手：“不能在家里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