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灵均的视线在整个过程中从未离开过那道身影,是以,他也发现那人是跑着来见他的。
传说中的S级执行官原来跑起来是那样快。可能是害怕风的阻力会影响奔跑速度,一贯穿戴板正的顾正则摘下了头顶上的帽子,黑发顺着风飞扬,像是漫画中随意却张扬的笔触。
不过几息之间,连段灵均都还没有看够那人的姿态,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顾正则带着夏日的风一起闯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顾正则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在段灵均的心中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原来他没有忘记与我的约定!
小段同学非常随意地将之前的伤春悲秋与怅然若失一股脑地塞进了记忆的垃圾桶里,把灵感爆棚想写闺怨诗的此间无明踢到了脑海的角落处,只留下重振旗鼓、满血复活的段灵均。
顾正则将帽子放在了桌子上,又顺手解开了衣领最上方的那粒扣子。
刚才的跑步算不上消耗体力,但是盛夏的阳光确实让他很烦恼。在非任务的条件下,他不喜欢接触到这等强烈的阳光。
同时,他也很讨厌接触汗水一类的东西。
是以,即使顾正则能够感觉到他额头上有水渍,也没有去碰。
于是,段灵均眼睁睁地看着那滴汗水,顺着顾教官的脸颊,流向雪白的脖颈处,最后隐没在衣领深处。
由于最上方的那粒扣子被解开,顾正则流畅的喉结曲线若隐若现,一丁点水光悄悄反射出来,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
我滴妈……
段灵均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
他很想闭上眼睛告诉自己非礼勿视,可惜他做不到。
这只是一个十分常见、十分正经的场景罢了,段灵均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许产生出奇怪的想法。
可惜他做不到。
从小只跟高雅的艺术,晦涩的诗歌,伤春悲秋的爱情文学打交道的段灵均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水光,喉结,曲线,还有那因为奔跑泛着嫣红的面色,微微喘气的模样。
虽然这么想很自不量力……
但是他真的很想顺着这副模样狠狠欺负他,让那双永远冷静的黑色眼眸逐渐失去焦点,让那永远平静的语调只能破碎着轻颤。
再一次、又一次,那些午夜梦回才敢生出来的阴暗潮湿的心思,那些连他自己都会唾弃但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暧昧纠缠的想法,在这一瞬间全部涌现了出来。
段灵均不知道自己在用何等的自制力从牙缝中挤出“没关系,稍等我去接一杯冰水”这几个字,将视线从那个地方移开,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嘱托“顾教官你要是赶时间可以先吃不用等我”,然后逃之夭夭。
顾正则皱着眉看着段灵均的背影,虽然他隐约觉得段灵均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青春期的少年固有的事多。
顾正则也没有如段灵均所说的那样赶时间所以先吃独食,虽然在S级执行官的字典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最基本的礼貌顾正则并非不懂。
顾执行官安静地坐在以往的位置上,看着桌子上精致的餐盒出神。
他迟到了那么久,段灵均却连餐盒都没打开,他又怎么可能不等那个少年呢?
美食……
或许冷掉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只要不浪费就可以。
吊桥效应……
顾正则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他们只是一起吃饭而已,况且这还是训练营负责人要求他主动关心人家的结果,他这只算完成任务。
这个执行部训练营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在那之后段少爷又会回到原来纸醉金迷最大的烦恼是学不会狭义相对论的生活里去,他也会回归那一成不变的生活,此后他们两个人便会再无交集。
至于那剪坏的刘海,送出去的巧克力,还有在这片小梧桐林里的记忆……
大概会成为一场可有可无的梦境吧。
还有易黎,顾正则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好似凭空出现的小纸条——其实是易黎在与他擦肩而过时放进他的口袋的。
上面是一串乱序排列的字母,但是顾正则在看到纸条的第一眼时脸色变得煞白。
他破译出来的信息是:
“想要救你妹妹,郊游地点投票天岩十二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