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里安刚从管家手里接过自己的午饭,正准备去训练营的食堂里找个位置坐下,就看到段灵均双手端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餐盒,往梧桐林的那头飞奔而去。
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段同学是饿死鬼转世,晚一秒就会化作一阵青烟随风散去。
等等,索里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段灵均似乎不是往食堂的方向跑吧?
“你要去哪里?”
索里安好奇地追在段灵均的身后大喊。
“吃饭。”
段灵均抽不开手打招呼,也不肯停下脚步,于是就只回过头跟索里安示意,匆忙地解释了一个词后就似流行一般划走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索里安盯着段灵均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段灵均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明明前几天还和他一起吐槽训练营食堂的饭菜只适合“味蕾细胞间的信号传递异常”的味觉失灵人群品尝,但碍于严格的规定和身体健康情况,娇贵的段艺术家还是老老实实地吃……
笑话!
段灵均怎么可能跟“老实”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这人仗着自己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转头去跟负责甜品制作的姐姐卖乖,成功获取重要道具——蜂蜜。然后段灵均就开始了每天“蜂蜜拌米饭”的甜美生活,把压力全部丢给了胰岛素。
最近更是神秘,一到吃饭时间就离开人群消失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梧桐林里有仙女,段灵均去那里吃独食了呢。
……
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各个方面都尽力为这群少年们提供最好的服务”的训练营,为数不多让人诟病的点就是食堂的饭菜调味过重说起。
这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奈何对于一群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追求食材的新鲜度而非味道的富家子弟来说,这改变委实有些……难以习惯。
学员守则上严格规定,外卖和送饭都是不被允许的。
尽管训练营的负责人之前细致到连太阳都不忍心让这群少年们多晒,却唯独在这一点上丝毫不肯退让。他看着自己的办公桌上好似山一样堆起来的反馈信,一脸不屑地轻蔑冷笑:
真是可笑,堂堂执行部训练营,正是磨砺钢铁意志和服从命令精神的地方,怎么能任由这群小花野蛮生长……
负责人随手拿起一页反馈信,略略扫过,通篇言之无物,辞藻华而不实,奈何篇幅奇长,负责人便没了耐心。他随意地把信翻到背面,却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种大逆不道的反馈信居然还敢署名?!
让他看看是哪位小学员如此有前途?!
负责人从办公椅上直起身子,再仔细一瞧,只见信件末尾的地方工工整整地写着“段灵均”三个大字。
意识到这位小学员的身份不平凡后,负责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想法子找补,又瞥见最表面上那一张的反馈信末尾的署名——段灵均。
负责人不信邪地再从小山底部抽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翻到末尾的位置,依旧署名——段灵均。
不是?!
这下轮到负责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才开营几天?这孩子怎么能写这么多的反馈信?
一个人一天交十份反馈信也不嫌累嘛?
看样子让小段同学只当诗人真是太委屈他的才华了,联盟应该专门设立一个“反馈信研究院”,段灵均未来一定能成为教授级别的人物。
也许是空调温度设定得太高,负责人赶忙擦了擦头顶处莫须有的冷汗。
食堂是不是背着他给这位段家小少爷下毒了,还是说训练营的环境太过压抑,把少爷都逼成“安迪·杜佛兰”了。
于是,训练营负责人手忙脚乱地安排人联系阈限研究所,准备给这群娇生惯养的孩子们上一次心理辅导课,一边派人去食堂视察情况,一边又打电话让总教官减少训练强度,顺便多安排一些有趣的、轻松的、好玩的活动。
而这其中最艰巨、最重要的任务——叮嘱段灵均攻坚克难好好吃饭,别在训练营里饿瘦了解释不清——就顺理成章地交到了段灵均的直系教官顾正则手里。
顾正则:“……”
顾正则无奈。
顾正则认命。
没想到他堂堂S级执行官,不仅沦为保镖得隐姓埋名跟在少爷身边,自降身份成为这群小同学的教官,这回还让他当保姆去关心青春期叛逆少年有没有好好吃饭……
冰山一样的顾美人也是成功被气笑了。
……
训练的间隙,段灵均正抱着水杯在坐在梧桐树荫底下发呆。
他确实如愿加入了顾正则的小组,每天也都能够以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接触到他的美人教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人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生物吧,段灵均想。他之前付出了头发的代价,短暂地得到过与顾正则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同时也收获顶级珍宝即顾正则赠送的独家巧克力。
那些“非常规”的意外接触让他产生了某种幻想,是以他总想沉湎,总是想要贪心得更多一点,总想和顾正则再亲近一点。
但是顾教官自那天之后纯粹把他当普通学员看待,而且是那种一视同仁绝不斜视的对待,永远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好似那天他指尖的温度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