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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的视线紧张地在顾正则与段灵均之间徘徊。

段灵均保持着双手后撑、跌坐在地的狼狈姿势，他满脸是汗，仰着头，蓝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外人看不懂的盛大光晕。

索里安能够感觉的到，他这位有趣的朋友，尽管现在的姿态看起来是狼狈的，虽然他在与顾教官同框的画面里处于下方的位置，但是骨子里蕴藏着的与生俱来的桀骜与不服输的血性，使得他此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像狼一样带有侵略性质的眼神。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固执的妄为，不认错，不说话，只是仰起头追寻着顾正则的眼睛，似乎是想让对方看着他。

这种挑衅和刚才与吉墨交手时的那种中二bking少年的气场又不太一样，索里安也说不清楚二者的区别在哪里，只是单纯地有些担心。

顾教官仍旧站在刚才的位置上，没理会什么气场什么侵略性质的眼神。他只是定定地盯着段灵均的头发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肩膀上闪着金光的S级徽章给人的压迫感太过强大，俨然一副不近人情的冷酷模样。

这无疑使得段灵均的那份桀骜与跳脱成了一枚定时炸弹。

一想到段灵均一会儿可能会理直气壮地缠着顾教官，向对方科普“此间无明”关于人的发型的至理名言，索里安就觉得两眼一黑，看不清好朋友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顾教官看起来就不像是好说话的人，更不像是那种会屈服于死缠烂打和软磨硬泡的人。估计段灵均的那句“我有发型故我存在”刚一说出口，顾教官就会露出睥睨众生的眼神，像仙女挥袖一样轻飘飘地一抬手，下一秒，段艺术家就会轻飘飘地飞升至五米开外的地方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气氛一时间有些焦灼。

不行，得想个办法，索里安想。

他壮着胆子走进了两人之间那不知何时形成的、奇妙且排外的磁场中，打破了画框的两极格局，装作镇定地开口：

“灵均，你……没事吧？”

顾正则听到声音后轻轻地扫了他一眼，不等段灵均像上午一样施展出“声东击西”大法蒙混过关，就神色淡漠地转身离开了。

来如惊鸿一现，留下瑰丽的、绚烂的色彩，去似安静的落叶，无声无息。

徒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段灵均和一群愣在原地面面相觑的少年们。

震慑人心的压迫感消失了，索里安松了一口气。

他刚伸出手想把坐在地上的段灵均拉起来，但手指还没碰到段灵均身边的空气，段少侠就突然跟修得大道法力无边了一般从地上跃起。

段灵均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索里安咧嘴粲然一笑道：“我没事啊。”

他说话时抬起手揉了揉仍旧发疼的肩膀，语毕后转头，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目送着顾正则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茂盛的梧桐里。

“那你的头发……”

早上段灵均领衔主演的那出戏按理说应该无人不知才对，他们的顾教官为什么会再一次如此铁面无私地警告段灵均呢？明明这位也不是他的学员。

索里安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顾正则这个人本身就让索里安完全看不透，他对待任何事情都是淡淡的，明明是S级执行官却被派过来教一群未成年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情绪无波无澜，但总能让人感受到一分隐隐的忧郁。

谁也不知道那副冷淡的外表之下的那颗心脏是怎样跳动的，顾正则像是未解之谜一样神秘，却带着令人无法自拔的巨大吸引力。

“你说，我以附近没有符合我品味的理发机器人为由，去跟刚才的那位教官求情，他会不会宽恕我？”

段灵均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的梧桐树上，若有所思地问。

索里安停顿了一下，有些惊讶于“求情”二字。

由于缺少实际语境的交流，凯恩家族继承人的中文听力水平一直不太好，他只能理解每个字的字面意思，但两个字合在一起时微妙的含义转变却无法熟练地察觉。

于是他迟疑地开口：“灵均，我知道顾教官长的好看，但是我觉得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才见过一次面就大胆追求感情对于你们东方人来说是不是有点……”

段灵均闻言先是愣住，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索里安见状有些不明所以，他茫然而无辜地问：“我说错话了吗？”

若干年后像语文老师一样尽职尽责批阅修改情敌情书的段灵均此刻意外地没有反驳，只是喃喃开口，像是自言自语般地答非所问道：

“他姓顾啊……”

索里安深深地看了一眼段灵均，总感觉这位所作所为几乎要将“叛逆”二字贯彻到骨子里的朋友身上的某种气质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