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沈弥闻言终于变了脸色,她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唇角的笑容消失不见,神色间透着几分惋惜和威胁,她又一次举起手中的遥控器。
“我建议你乖乖离开,否则——”
“就把我炸得七零八落?”
笑容不会凭空消失,而是转移到了段灵均的脸上。在沈弥惊异的目光中,他缓缓走了几步,然后当着沈弥的面,拿出放在书包侧边的保温杯——
“可惜,我有冬天喝冰水的好习惯。”
段灵均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蓝色眼睛里满是璀璨的亮光:
“据我这个智商不足的联盟二代所知,这种卡片炸弹是靠无线射频信号引爆,而保温杯恰好能隔绝这种信号,并且冰水的存在能够消除体温对炸弹的影响。”
茶棕色的短发在晴朗日光的照耀下隐隐约约闪着金黄色的光,段执行官的笑容明媚而张扬,一件简约的休闲灰蓝色羊绒衫更衬得少年意气,像是深冬暖阳,耀眼的令人心安。
话说,大冬天喝冰水真的是好习惯吗?
杰瑞尔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想。
沈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是怎么——”
“怎么怀疑到你身上吗?”
段灵均微笑着接过她的话茬,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沈同学,我承认你的伪装堪称完美,一开始我的确毫无法防备。”
“但是,你忽视了一个细节,因而造成重大破绽——”
段灵均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手指了指他自己,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在广告牌前的谈话时我也从未向你自我介绍过……”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是怎么知道我姓段的呢?”
“……”
“呵。”
沈弥自嘲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居然又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将另一只手藏在了身后,然后悄悄侧过身子,企图掩盖住段灵均的视线,却听见一旁的杰瑞尔那冷淡的声音响起: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同伙大概已经被解决掉了。”
沈弥骤然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
杰瑞尔平静地瞧着,却丝毫没有开口为沈弥答疑解惑的意思,他双手抱臂,微抬着下巴,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那个矜贵刻薄的模样。
“你们!”
眼见着玩智谋斗不过两个浑身都是心眼子的人,玩炸弹又翻车翻得格外彻底,沈弥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将会陷入危险,无法脱身。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摘下手表,朝着地面狠狠掷去——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动作,段灵均和杰瑞尔根本来不及阻拦她。
下一刻,火光乍现,浓烟四起,迷雾中沈弥近乎凄厉的咆哮为这个场景更添了几分恐怖之意:
“既然不能乖乖听话,跟我去你该死的地方,那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就好了!”
“小心!”
电光火石间,段灵均强忍着爆炸带来的双目刺痛,反应极其迅速地拉起在他眼里只剩一团色块和光影的杰瑞尔,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然后卧倒在地。
巨大的冲击波让人头晕目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烧红的刀子,从喉咙进去,直直捅向肺里,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停滞。
灵魂仿佛追向天堂。
……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几声极其微弱的猫叫,虚空的缥缈感终于散去,意识逐渐回笼,像是灵魂重归大地一般。
段灵均悠悠然清醒过来,他睁开了眼睛,目之所及一片模糊,日光带来的刺痛感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什么嘛,原来是烟雾弹啊?”
出于劫后余生的幸运,段灵均碎碎地吐槽了一句,心情也瞬间放松下来,然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身下不是往常遇到炸弹时冰冷而炙热的地面,而是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段灵均甚至能从刺鼻的烟雾中隐约嗅到几分远山雪松的味道。
他终于忆起,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完全凭借着本能将杰瑞尔紧紧圈住,一手垫着杰瑞尔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蝴蝶骨,然后将其死死地护在身下。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杰瑞尔温热的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处,而他的唇恰好能吻上理事长的发梢。
有点痒。
还有点好闻。
脸颊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跳这么快。
“……”
段灵均浑身僵硬,但是骨头缝里好似是酥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尽管大脑的指令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