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龙喘息的那一刻,握住铁的脉搏。”
段灵均回忆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索里安当时拿到的线索就是这样。”
顾正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将视线投在段灵均刚在递给他的纸条上——
“当影子的阶梯消失时,答案在光的尽头。”
这仿若谜语一般的线索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你……”
顾正则突然出声,却停滞住。
主要是因为……
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总不能说自己靠着直觉认为这种故弄玄虚的语句跟段灵均身上的中二气息很是相似吧?
“嗯?怎么了?”
段灵均看向顾正则的侧脸,询问。
却见对方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伤口又疼了么?要不我们换个姿势?”
段灵均善解人意地提议。
虽然段灵均刚才的豪言壮语“两个人合体就是完美的躯壳”很能打动人心,但这里毕竟是现实生活,不是动画片,不能像机甲合体一样“取两人之精华,弃两人之残废”。
在段灵均斩钉截铁地拒绝顾正则提出的“单手拎人”“单手扛人”等高难度动作方案后,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恨不得永远与旁人保持一米以上的间隔、生怕他人的“智力低下”影响到自己的顾执行官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那你想怎样?”
顾正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有耐心过,要是换作其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英明的提议,他只会不留情面地转身就走。
“那样的姿势很考验臂力的……”
虽然顾正则的脸色依旧很平淡,容光霜华与往常别无二致,但是段灵均也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烦,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顾正则听清楚了,他挑眉:“你在质疑我的身体素质?”
这对于一个从小接受非人训练的S级执行官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委屈!
“我没有,我只是害怕你太累。”
段灵均急忙辩解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主要的是那个姿势我会很难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段灵均大概也知道顾教官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而且这里的“软”也有讲究,如果是单纯地站在顾教官的角度考虑问题,或许他还会掂量掂量再做决定;
但如果能够换一个可怜兮兮的语气,强调“这件事如果不这样别人就会有如何如何的后果”,那让顾教官答应的概率就更高了。
在这样的关系中,“以退为进”方为上策。
比如两人一起吃饭的那段时间,本来顾正则是不让段灵均给自己带饭的,哪怕段灵均将金斯伍德的饭菜夸的天花乱坠,顾正则也坚决不松口;
后来段灵均只好从其他方面入手,在他孜孜不倦地强调:
“如果您不吃那么金斯伍德的厨师就会因为工作量太少而拿不到全部薪水”
“我一想到我能吃上营养丰富的金斯伍德私人套餐而您只能吃饭堂的朴素饭菜就会愧疚得吃不下饭”
“虽然能够陪您吃饭已经很快乐了但我想您也不想看见我日渐消瘦的模样吧。”
每次见面先念叨三百回合后,顾正则才终于松口。
“一切都是形势所迫。”
顾正则叹了一口气。
德誉分是执行部数一数二的顾执行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段灵均口中的“道德”绑架住。
他默许段灵均选择他认为最舒服的姿势,进而默许了……
段灵均与他的肢体触碰。
因此,两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互相搀扶——
段灵均双手环住顾正则的脖颈,整个人几乎快要挂在顾正则身上;顾正则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进一步支撑段灵均,避免他的脚踝二次受伤。
在段灵均的手臂环上来的那一刻,顾正则还是有些不适应;
但是,当他侧过头,看到那一双近在咫尺的水蓝色眼睛时,他恍然发现原来与人触碰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难受。
至于段灵均……
早在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顾教官的肩的那一刻,之前错过的蓝玫瑰香气争先恐后地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的一颗心迷离得有些飘飘然。
若不是脚踝上的伤痛还在提醒着他,段灵均早已分不清这里究竟是他的梦境还是现实。
“不用了。”
顾正则拒绝了换姿势的请求,继续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解谜上。
“影子的阶梯……什么东西的影子会像阶梯一样呢?”
“石龙的喘息,石龙大概就是指石头,石头也许是说山脉?但是山脉会发出喘息的声音吗?不对。”
“石头,又或许这代表的是峡谷,峡谷会发出什么声音呢……”
顾正则的大脑高速运转,他自顾自地分析道。
“顾教官,你说铁的脉搏是不是指这个材质的什么东西啊……”
虽说段灵均非常希望时间就在此刻暂停住,让他的这场与心上之人相拥的美梦持续得越久越好,但是他亦知道顾正则此时面上不显,但内心早已心急如焚。
晚一秒钟找不到索里安,那么索里安遇险的概率就会加大一些。
易黎的计划周密得可怕,很难保证这样一个充满智慧与计划的人因为仇恨亦或是其他的原因失去理智后,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局。
“铁的材质?”
顾正则闻言眼前一亮,他停住脚步,恰好旁边是一副公园全景地图。
“石龙指的是峡谷,喘息是指峡谷中回荡的风声;铁的脉搏如果是说这个铁做的东西摸起来会有搏动感,又或者其他类似的感觉,比如……晃动感。”
“那问题来了,这个公园里的什么东西会因为峡谷的风产生晃动感?”
段灵均顺着顾正则的视线往全景地图上看过去,再结合顾正则刚才的分析,瞬间就锁定了答案——
“吊桥。”
同一时刻,顾正则出声下定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