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电脑页面闪现出白色的光芒,顾正则抬头,发现整个界面整洁的一尘不染。
这是……成功了?
顾正则尽力克制住自己加快的心跳,他试着在键盘上敲打,但是白色的页面丝毫没有反应。
“这只是障眼法。”
顾正则再一次回想起顾清扬向他演示时说的话,彼时的她啃着苹果,姿容散漫,但是手指敲在键盘上时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女王气场,说出口的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就放心大胆地输入你想知道的问题,过一会儿就会出结果。”
顾正则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始敲击键盘。
纯白的界面上,无人能够看到的输入框里,顾正则的问题很简单,他输入的是:
“易黎。”
……
很难想象以先进、文明著称的联盟里还有这样的小巷子,逼仄、阴暗,死气沉沉。
每过一个路口都会看见浑身脏污的流浪汉睡在许久未有人清理的老旧垃圾堆旁,蚊虫萦绕其上。
即使此时的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也没能完全冲刷掉巷子里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这里被称作烂人巷,很形象的名字,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这么称呼这里。
烂人巷里收留的都是一些在联盟中没有能够取得权限等级的无能之辈,亦或者是出于某种原因——通常是因为犯罪,而被剥夺权限无处可去的人。
其实这片鱼虾混杂的区域并没有一个官方的名字,虽然确确实实出现在联盟地图上,但也只是被随意地将其划入附近的区域管辖地。
很明显,那里的行政机构是不会管这巷里的人死活的。
那群人束起高墙,将小巷与外界隔离开来,里面锁住的是腐烂与贫穷的旧巷子,外面展露的是整洁和繁华的新联盟。
早年间,也就是权限法案没有全面落实的时候,这里其实并不像如今所见到的一片死气沉沉。
那时联盟的所有区域尚可对所有人开放,只要安分守己,遇到好心的老板,跟尚未完全普及的机器人抢几个没有人愿意干的粗活,薪水虽然不多,但养活自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那些没有通过考试的年轻人,甚至可以凭借身份证明去各个学院旁听,通过几年的努力,也能有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哪怕只是进入实验室刷试管。
但是,一纸权限法案撕碎了他们的希望。
醉汉倚靠在最原始的铁制垃圾箱旁,任由阴冷的雨水夹杂着腐烂的垃圾水浸湿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衫。周围的人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在这种地方,连死亡都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更别说颓废到外出淋雨的流浪汉。
“哒、哒。”
沉闷但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样的声音着实罕见,不是平日邻里之间因为一丁点小事而争吵不休的嘈杂声响,也不是老鼠钻进垃圾箱里翻找食物的窸窸窣窣,更不是雨水溅落在满是泥垢的道路上的声音。
醉汉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双崭新的、黑色的皮靴,抬高的鞋跟毫无顾忌地踩在满是泥水并且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发出一种入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的声响。
这人是谁?穿着这种好东西走在路上也不怕被抢劫……
醉汉起了好奇心,酒醒了几分,努力地将眼睛睁大,透过斑斓的雨幕,看见一道穿着深蓝色的联盟制服的身影。
不同于周围破破败败、到处是陈年泥垢的背景,那剪裁完美、线条流畅的深海蓝色制服简直明亮得扎眼,那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不紧不慢地走在小巷之中。
醉汉彻底清醒过来,有些震惊,他认得那是执行部标志性的制服,但是……
联盟执行官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难道说这里的治安已经差到需要执行官出面维护了吗?也不对吧?这个月死亡的人就算把自杀包括在内也没有上个月多啊?
那撑着黑伞的人似乎注意到了醉汉,在路过垃圾桶时微微停顿住,醉汉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早就听闻执行部的可怕传闻,难不成这群人连看都不能看?不会因为他仅仅是瞥见执行官走路就死的不明不白吧?!
醉汉果断地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尸体”的情态,完美地与背后的垃圾桶融为一体。
这下应该不会注意到……
醉汉听到了“哒哒”的声音重新响起,下意识认为那位执行官已经向前走去,悄悄摸摸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恰好这时,冰凉的雨水冲刷感消失了。
执行官站到醉汉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