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停敬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没有解释,问道:“有事?”
“我刚去了你公司一趟,方秘说你出差了。”李金都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神秘地问道:“但出差不带方秘书,也太奇怪了,你不会跟情人约会去了吧?”
“……”
傅停敬有时候很怀疑,李金都饱满的情史经验都用在了他身上。
“没事挂了。”
越说越有劲,傅停敬懒得理他。
“啧,谁说我没事,关心你还有错了?”李金都那边的背景音由安静变得嘈杂,像是下车到了街道上,“把冉画家的电话发我一下呗。”
“不发。”
“……”
李金都道:“你都不带想一下子的?我是真有事。”
“说。”傅停敬耐着所剩无几地性子,道。
好友一副不说清楚前因后果是不可能如他愿的模样,李金都暗骂了一句,解释道:“力嘉阳失踪了,联系不上他,想问问你家画家有没有他的消息。”
傅停敬动了动眉,语气终于没那么生硬了,“大概不是失踪,是不想见到你。”
对面无言,但也只维持了两秒的沉默,李金都咬着后槽牙道:“……傅停敬,你是我仇人吗?”
“可以是。”
傅停敬侧身,往后看了一眼冉榕所在的方向,他正俯身在傅楼山身边说着什么,满脸认真。
“我可以帮你问,但不一定有你想要的结果。”
“我知道。”李金都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
“过两天。”
“回来了喝一杯?烟戒了,浑身不舒服。”
-
一上午很快就结束,回到民宿时,老板已经做好了午饭,一见到四人,就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傅楼山在学校里养成了要睡午觉的习惯,一碗米饭下去,眼皮就开始打架,很快就撑不住上楼去睡觉。
林堂春嘴巴上说不用工作很高兴,但一闲下来还是对着电脑关注项目的进度和处理工作消息,随后又拉着冉榕,要他决策,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冉榕坐久了腰不舒服,起身去院子里走走逛逛,活动筋骨。
期间,他和爷爷打了个电话,报备自己的行程,爷爷精神也足,似乎是没见到冉榕,心里想念,唠叨了不少。
“爷爷,我决定好了。”冉榕抬手拨了拨蔷薇的叶子,那抹绿色在眼前轻轻地颤动着,最后又趋于平静。
“我会让公司的人暂时带着那个小孩儿,熟悉后再做打算。”
冉庆山那边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沉着无可奈何地声音道:“你想好了就做吧,那你母亲那边……”
“施老师那里,我会和她谈好条件。”冉榕平静地嗓音,沉稳地聊着工作和打算,“除夕前,邻国有一个展览,还缺一个有国际名气的策展人。”
“我老了,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你的决定。”冉庆山带着欣慰的笑,道:“如果有爷爷可以帮你的,就提。”
“有的。”
冉榕道:“爷爷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
“当然好,把老管家也带去,他一大把年纪都没旅游过几次……”
紧接着,又和冉庆山聊了一会儿,到了他睡午觉的时间才挂断了电话。
在心里存了许久的想法,终于在亲人面前说了出来,却没有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气,反而胸口愈发地堵闷,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理所应当地把这件事当做普通的工作来做。
他垂眸,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刚才的通话记录上,直到熄屏好久,才垂下手,视线重现落在面前即使在寒冷的气温中也郁葱的绿植上。
冉榕什么也没想,只是在静静地等待堵闷的感觉能再次被他压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过身,往回走。
右脚刚踩上石块,他顺着余光仰起头,和二楼的傅停敬对上了视线。
傅停敬双手靠在栏杆上,附身看着他,对他弯了弯唇。
不知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在那里能否听见他刚才的话,又听到了多少。
冉榕不由得回想了一遍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却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僵硬的,不自然的。
很难说清楚为什么,他不想让傅停敬知道这些事。
午后的阳光从房屋的右边照射下来,打向傅停敬,也将冉榕整个人裹在阳光里,抬起头去看傅停敬时,他只能微微眯起眼睛,但也很快因为足够光线下的刺痛感,他垂下眼,加快了脚步。
到房间门外时,冉榕已经想好了如果傅停敬要是问起要如何作答。按下门把手,门往里推开,直直地看过去,阳台上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傅停敬的身影。
但只需要微微侧目,傅停敬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
他坐在棉质沙发里,看着冉榕,抬了抬下巴,指向木桌,“老板送来了酒酿圆子汤,味道还不错,要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