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卿那时倒也没太在乎,也算是一直记挂着那三岁稚童在那短短几个月里给自己带来的些许慰藉吧,姚玉卿一直没和陆柔韵撕破脸面。
没想到陆柔韵却顺竿上爬,真以为姚玉卿喜欢她的蘅儿,以此为根据,仗姚玉卿的势,在京中行事也越来越跋扈猖狂。
姚玉卿此时当然看得明白:陆柔韵纯粹是贪图自己的庇佑,甚至还图谋自己的私产,近无半分真心。
眼下,姚玉卿无语到极致反而想笑,问陆柔韵道:“哦?是吗?你怎么想的?”
陆柔韵却似沉醉在她自己的美梦中,仍是说道:“我这也是为妹妹你打算呀,你看啊,虽说清瑶在你我之间这般撺掇,但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清瑶到底有个孩子傍身,你作为正妻嫡母才不得不容忍些。”
“若是你将蘅儿养在身边,怎么说也是和叙昀他有血缘关系的,他肯定也接受,你有了‘嫡子’,叙昀他肯定也对你更加优待嘛。”
姚玉卿继续笑:“你想让蒋念蘅当国公府的嫡子啊?”
“那当然不是,只是养在你身边傍身嘛,这样你以后养老也有个助力不是吗……”陆柔韵讨好地说着。
可这马屁却是彻底拍在腿肚子上。
姚玉卿也不知该怎么评价陆柔韵了,她口口声声要自己帮忙筹谋萱儿这个女儿的婚事,但婚事告吹后,她其实也没真心气恼。
辗转又来求自己,说来说去,最后反而最在乎的,还是蘅儿这个儿子的前程。
且姚玉卿也不满于:陆柔韵都图谋自己膝下的“嫡子”身份了,却都不敢梦个大的,竟还默认国公府日后的爵位乃至一切都是要给清瑶的那幼子的。
哪怕那爵位、那一切,其实更多是自己这个诰命挣来的。
陆柔韵却仍不敢越祖制一步,不敢看向更广阔的权、位、名、望,只敢盯着姚玉卿那身为主母、身为正妻的私家财产。
哎……姚玉卿叹了口气,突然想通了:
虽说自己当下对陆柔韵的反感,确实多来自于对陆叙昀的迁怒。
但即使是没有陆叙昀,自己和陆柔韵之间,也最多止步于两个保持距离的陌生人,她俩根本聊不到一起去的。
所以自己对她,无论有无陆叙昀,都着实不需顾忌什么。
陆柔韵此时还在和自己抛着眼色,一副“我和你亲近才让你占了这个便宜”的亲昵样子,实际上是在“软饭硬吃”。
顺带想借这套世俗规矩来“拿捏”自己,从自己手中拿利,却还祈望自己感恩戴德。
姚玉卿笑着直接戳破陆柔韵的伪善:“我的养老,倒是劳烦你费心了?除了诰命的封赏外,我自还有庄子铺子‘傍身’,只要我不把这些漏给不该漏的人,我何愁下半生呢?”
“……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柔韵表情僵在脸上,支吾问道。
姚玉卿仍是笑,但此时的这笑落在陆柔韵眼中,反带着几分恐怖。
姚玉卿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把蘅儿送来我身边吗?”
见陆柔韵不敢言语,姚玉卿直接将话挑得更加明白些:“对了,这几日我一直在巡视庄铺,从前我是不是没提过?好像有一家挂名给别人的铺子里,有几桩账怎么也对不上?”
陆柔韵自是知道姚玉卿说的是什么,她如临大敌道:
“妹妹,弟妹,好妹妹!我明白的,那家你支给我的铺子嘛……那账上的钱是年前给萱儿置办嫁妆时提前借着用用而已的,现在那婚事暂搁置了,那账当然很快就会补上呀。”
又将女儿舍出去,拿女儿当借口……姚玉卿继续点破道:“是吗?若真是萱儿的嫁妆,那岂不是显得是我追究了?”
陆柔韵已经出汗了,却仍咬死道:“真的是……我不敢骗……”
“呵!好,你说是便是吧?不过年前到如今三四月有余,你要是想补早就补上了。算了,这次便当作是我给萱儿和蘅儿最后的一点心意吧,毕竟以后她俩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了。”
“什么叫做帮不上什么了……”陆柔韵声调提高,近乎恼羞成怒。
姚玉卿堵住她的话:“也是,也可能你这件事也真的不知道吧,我查账本时细细问了下面的掌柜们,说是你家的那位蒋越德总是借蘅儿或是萱儿的名义来账上支取钱财。”
陆柔韵当即噤声。
姚玉卿:“蒋府应是没有什么额外的产业吧,那支出的钱财当然也不是投资或是有别的什么大用,反而都流向了京中有名的几家赌场,不是吗?”
“这件事你既是不知,那可不好……毕竟本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作是我给萱儿蘅儿多添一份心意,可若是这般放纵反引得你们家中生了什么嫌隙,那可怎么说啊……”
“以后,”姚玉卿看着陆柔韵的眼睛最终冷道,“便一视同仁地断了以萱儿蘅儿的名义给你留的宽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