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卿扬眉：“裴狩他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是吗？”

“那也不是，只是在我查出那人死了之后，和周边邻居打探时，碰见了翎王的人，他们似是也在寻找那人的死因。”

“这不合理呀？”绛霞在一旁帮着提醒道，“以翎王的能力，若是要查这件事，应更谨慎些，至少不会直接让咱们在查探时撞上。”

姚玉卿转看向墨霓，墨霓也道：“没错，所以我想，翎王此举或是在表明他的态度，他或许就是故意让我们发觉的。”

故意让我们发觉？他很闲吗？

姚玉卿想到姐姐说身为翎王的裴狩如今很是神秘，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来着。

“裴狩他这个翎王……平时都负责些什么啊？”姚玉卿问绛霞和墨霓道。

“此事机密，但夫人您原本是知道的，”绛霞谨慎答着，“翎王他，平日最重要的责任就是追剿五年前和皇上争位的反贼。”

姚玉卿点头，那这么说来，姐姐不太清楚裴狩平日都在忙些什么，只知道他神秘，倒也合理。

但反贼的事又和自己在查的阿鸢之事有什么相关？姚玉卿随即问：“那你们觉着，裴狩此举，是为了什么呢？”

墨霓心直口快：“或许翎王是想要暗示我们，我们正在查的事情，真的和当年新朝建立时的秘辛有所牵扯？”

“也或许……”绛霞提出另一种可能，“和翎王他自己的职责无关，单是翎王想要告诉我们，若我们在追查时遇见阻碍或是疑惑，可以找他们合作？”

“都有道理。”姚玉卿此时也只能相信她俩的判断。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其中关窍：“听你俩的口气，所以裴狩都一直知道我在查阿鸢的事，是吗？”

“对……”墨霓和绛霞对视了一眼，“因为您不记得了，关于我们在查的事，翎王一直都知晓的。这一点……还是您以前告诉我们的，您还让我们不必太过担忧。”

“还有包括翎王他的职责，他一直在追查潜藏着的反贼的这秘密，也是以前您先发觉，并透露给我们的。”绛霞补充道。

听她俩这么说，自己和裴狩竟“熟悉”至此？互相知道对方隐藏的动向？

这些年来裴狩和自己所谓的流言，难不成……？

他到底是敌是友？

正要重新对绛霞和墨霓发问，姚玉卿的眼前却因刚才的那思绪而突然又快速闪过一些错杂缤纷的片段……

比如说某个下人赶来回话时急匆匆的脚步，比如说人潮鼎沸的宴会中某只嘴唇的频繁张合，比如说某次节庆时爆竹烟花窜上天空时尾巴衔的那一道白烟……

伴着嘈杂的耳鸣声，姚玉卿理不清这些极速闪过的热闹片段画面之间的逻辑，只能承受——

又比如说姚玉卿自己哭到呕哑失声后、近乎油尽灯枯地蜷进某人的怀里……

极尽奢靡的金箔珠翠在她眼前交织闪烁，最后这许多的碎到不能再碎的画面，终停转在一双噙着清冷月光和傲意戏谑的，某个少年的桃花眼中。

姚玉卿回神凝眸：裴狩，总是裴狩。

她之前的那许多怀疑再次被轻轻托起，在心口和喉头处摇曳。

姚玉卿最终开口和绛霞墨霓确认：“你们一直跟在我近处，依你们看，我这些年，和那位翎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年？”墨霓咂摸着姚玉卿的提问，却有些不明白姚玉卿到底疑惑什么。

还是绛霞揣测着答了：“若说是入京后的这几年，您和翎王是绝没有什么深入交往的，京中是偶有关于您二位的传闻，但您从来都说无需在意，身正不怕影斜的。”

“而关于为何翎王知道您在追查小公子之事，或是为何您知道翎王在追查反贼的这事，我们实在不清楚，您当初只是让我们心中有个数而已……”

“但，”绛霞知道姚玉卿如今正因记忆仍缺失而备受困扰，所以还是想尽自己所能，想尽量周全地为姚玉卿解释更多，“我也只是猜测……或许在戎原，您和翎王倒是因为都在皇上近前效力，曾紧密共事过一段时间。”

“在戎原，您二位或是有什么约定，或是有什么前情……不过这段，我们便不清楚了……”

姚玉卿明白了，自己在京中的这些年应确实和裴狩间没什么。

但曾经动乱的那两年间，在戎原，或是由此衍发的刚回京的初期，自己和裴狩之间到底有没有更深切的交往，到底是冰释前嫌还是嫌隙日深，她身边竟是无人知晓。

姚玉卿倒是没有责怪绛霞这有些僭越的猜测，她知道绛霞也只是想为自己解答疑惑。

不过猜测到底是猜测，绛霞和墨霓是在自己和陆叙昀闹掰后，在京中发展产业时才追随自己的，她们应确实不清楚。

且以她俩这个行止有度、懂分寸的性子，平日里也确实不会对自己的往事多过问。

自己还能问谁呢？姚玉卿心念一动：难不成去找从十二年前就已经追随自己的清瑶……

不行不行。

姚玉卿心一沉，竟还有些酸涩，最后只挥手和绛霞墨霓说自己明白了。

墨霓此时提问：“夫人，那戎原那边，还接着查吗？怎么查？”

姚玉卿其实此时也没什么决断，便反问她俩是否有什么想法。

墨霓想着主意：“人虽死了，但若是真想要查的话，我要不再去戎原一趟？从那人生前的人际关系入手，多打探打探？或是我潜入官驿，想办法查查他从前的书信往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