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心下一惊,面上强装淡定:“阁下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面具男一晒,对于陈九的狡猾,他早在清溪县时就已经有了体会。
他也懒得和这只小狐狸废话。
高大的身躯缓缓站起,他周身无形的威压,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陈九。”他垂眸望着她,眸光如渊,“我说过,再见面时,我不会放过你。”
“今日,我再问你一遍——
效忠于我,你愿,还是不愿?”
陈九的眸光渐沉,最终还是一字一顿回答:“不愿。”
“好!”男人怒极反笑,“本…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
他抬起形状优美的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随即,便有两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还不等陈九有任何动作,二人直接走上过来,拿出了锁链,利落的扣住了她的双臂。
咔嗒几声,重锁落下,二人将她的双手反缚在身后。
下一秒,一件黑布头罩突然覆下,厚厚的料子彻底隔断了她所有的视线。
陈九的眼前,一刹那就坠入了无边的漆黑。
“走!”暗卫推搡着她的肩头。
陈九脚步踉跄,被迫随着他们,趔趄前行。
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耳畔也再无声响。
只有越来越浓重的铁锈腥气,与潮湿霉烂的恶臭,不断钻入陈九的鼻腔。
耳边,逐渐传来了铁链拖拽的哗啦声、滴答的血水落地声,还有破碎的低嚎,反复回荡。
不知被拖拽着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接着,是铁锁开启的脆响、鞭子破空的抽打……
厚重的牢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打开。
覆在陈九头上的黑布头罩,猛的被一把掀开!
陈九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线,视线聚焦后,她的心头一震。
只见,他们现在正站在一条,深不见底的阴暗走廊里。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的石壁囚牢。
她看向最近的囚牢,那里面刑具林立。斑驳的血渍糊满了整面墙,令人触目惊心。
不等她反应过来,暗卫便扣着她的后颈,强行按着她往走廊里面走。
接着,随意的进了一间牢房。
陈九的眸光震颤,下意识想要侧头避开。
暗卫却从后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颅掰正,逼她直视刑架上的人。
“主上有令,接下来,陈先生,你可要看、清、楚、了。”
只见囚牢里,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正被铁链悬空缚于刑架上。
他的四肢,全都弯折扭曲,皮肉外翻。满身的血洞,正汩汩淌血,多处已经深可见骨。
行刑的狱卒,手持着带有倒刺的铁鞭,一下重过一下的狠狠抽落。
每一击,都带起那人身上细碎的血花。
那男子的身躯,不住的痉挛颤抖,却早已发不出任何哀嚎。
他只能在喉咙深处,偶尔挤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每一声,都在诠释着生不如死。
陈九的瞳孔收缩,心里涌起强烈的不适,胃里也开始翻腾。
她咬紧牙关,下意识就想移开视线。
可是下一秒,她的头就被暗卫狠狠扣住,强行又掰正。
“不许避!”
“陈先生,我们主上说了,你要是避一眼,就要再多看一个人。”
于是,陈九只能被迫睁着眼,一秒不差的,直视着眼前残忍的折磨。
看完这一场后,还没等陈九松口气。
暗卫又押着她,立即前往下一个牢房。
这次一进门,刑架是空的。
因为,里面的人已经瘫软在地。
他的双腿已经被砍去,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的十指指甲,也全都被一根根拔掉,满手的血肉模糊。
听见来人,他一边费力的向门口爬着,一边抬起脏污狰狞的脸庞,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陈九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腥臭的血气不断冲刷着她的感官,生理性的反胃、恶心再也快要压抑不住了,呕吐感一阵阵上涌。
她死死握紧了掌,强行压制着吐意,目光低垂了一瞬。
“又没看?”暗卫的声音,在她耳边阴恻恻响起:“走,下一间!”
最惨烈的,就数这第三间。
只需一眼,就彻底击溃了陈九所有的防线。
只见牢中之人,早已经是奄奄一息。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等行刑的狱卒,最后一记重棍落下,随即响起清脆的骨裂声。
那人的身体,就像是脱水的鱼一样,半挣扎抬起。
接着,他猛地一僵,就像是抽了筋骨的一摊死肉,软绵绵的瘫倒。
他一双圆睁充血的眸子,还死死瞪着牢顶。只是现在,已经瞳孔涣散,彻底断了生机。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她眼前,被折磨致死了。
世界一片死寂。
陈九的耳边,只有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一瞬间,那股积压已久的恶心、恐惧,彻底冲破了她的防线。
陈九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她猛地偏过头,弯腰支着膝盖,剧烈的干呕起来。
寒意顺着脚底,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静静的等她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