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水冲冲就好了。”澄不繁强忍着痛楚,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江眠,“把女生带到一边,安抚安抚。”
“好。”江眠扶着惊魂未定的女生带到了吧台角落。澄不繁用手揉着红肿的胳膊,走到两人中间,眼神冷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在这里的行为我就要负责。浩,秦野,放开他们。”
程浩和秦野放开了那两人,但那两个醉鬼显然还没清醒,还想着动手,就被程浩和秦野再次用力推到墙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铛又响了起来。推门走进来的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气场强大。他们看着吧台上的混乱场面,尤其是看到被按住的两人个人,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向两边走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呢?”进门的男生声音洪亮,带着威严。
澄不繁扭头看去,松了一口气:“白哥。”
“这是怎么回事啊?”白恩皓看着程浩和秦野按着的两人,皱着眉头问道。
“他们两个骚扰女生,被我朋友按住了。”澄不繁简单说明了情况,胳膊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扶着墙,慢慢坐在椅子上。
进门的女生走了过来,目光锐利:“白恩皓,怎么回事?”
“他们骚扰顾客被他们按住了。”白恩皓指着程浩和秦野摁住的两人说道。
“行,谁是老板?”女生环视了一圈。
“我,林姐。”澄不繁坐在椅子上举起了右手。
“好,你跟我出来一下。”林芝晏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澄不繁扶着墙缓慢地起身,跟着林芝晏走了出去。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他发烫的脸上。过了一会儿,林芝晏走了进来,深吸一口气说:“你俩放开他们。”
程浩和秦野放开了两人。随后林芝晏冷冷地说道:“老板说不追究你两人的责任,但是,你们要跟女生道歉。道歉了还是好酒友,不道歉,以后这片儿的场子你们都别想进。”
在林芝晏的威慑下,两个男生不情不愿地向女生道了歉,然后灰溜溜地迅速跑出了店门。走出店门的时候,他们还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澄不繁。
澄不繁一手搭在胸前,一手夹着烟,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他静静地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中。他吐出一口烟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强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终于坚持不住,顺着柱子坐了下来,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
江眠走到旁边,蹲下身看着他:“没事吧?”
“我没事。”澄不繁将手里的烟递给江眠。江眠抽出一根,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两人的侧脸显得有些落寞。
隔天,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吧台上。江眠坐在吧台边,澄不繁拿着冰袋敷着胳膊,淤青已经显现出来,触目惊心。
“怎么样?胳膊还疼吗?”江眠看着澄不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已经不疼了。”澄不繁将冰袋放在冰桶里,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影响基本动作。
这时,门被推开,白恩皓带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走了进来。澄不繁扭头看去:“白哥来了。”
“嗯,胳膊没事吧?”白恩皓关切地问道。
“已经没事了。”
“还是要去医院看看,对了,你门口不是贴着招聘吗?”白恩皓拍了拍身边那个男生的肩膀。
“是啊,怎么了?”
“行,叫老板。”白恩皓示意道。
“老板好。”那个男生有些拘谨地鞠了个躬。
“这是?”澄不繁指着旁边的男生,疑惑地看着白恩皓。
“他叫王伟文,情况昨天跟你说过,刚从少管所里出来。”白恩皓低声解释道,“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运气不好,给他个机会。”
“就是他啊,行。”澄不繁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歧视或排斥。
澄不繁站起身坐到椅子上,王伟文也跟着坐在对面。澄不繁看着他,语气温和:“不用拘束,我们这儿呢,外面也写了,上六休一,工资四千。活儿不重,就是琐碎点。”
“没问题。”王伟文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还不去给老板露一手?”白恩皓笑着催促道。
晚上的时候,客人已经走完了,店里恢复了宁静。只剩澄不繁、江眠还有新来的王伟文。江眠喝着酒看着手机,澄不繁擦着酒杯,王伟文在后面认真地刷着盘子,水流声哗哗作响。
澄不繁将洗好的酒杯挂在酒架上,转身说道:“伟文。”
王伟文擦干手走了出来:“怎么了,老板?”
澄不繁将一串钥匙放在了柜台上,推到他面前:“这几天你看着店,我要回老家一趟。酒吧就不要开了,我还没教你调酒,只用开饭店门就行,卖点简餐。”
王伟文愣了一下,看着那串钥匙,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怕我……”毕竟他是有前科的人。
“你是白哥找来的人,我不担心。”澄不繁淡淡地说,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
“行。”王伟文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那串钥匙。
澄不繁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店门。他骑着电动车走在夜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对爸妈都没什么感觉。记忆里,父母是模糊的背景板,从来都是姐弟三人相依为命。姐姐不愿意回去,他也没办法强迫,每个人都有逃避痛苦的权利。对于那个酗酒的父亲,澄不繁并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爸爸留给他的只有“不靠谱”三个字,以及无数个担惊受怕的夜晚。对于姐姐来说,那个家留下的只有伤痛。
每次爸爸回家后不开心就会喝酒,酒精是他发泄情绪的催化剂。每次在澄不繁回到屋里,八点左右就开始争吵。他躲在被窝里,听见的只有爸爸的骂声、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姐姐压抑的哭声。那些声音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脑海里。
他也不想回去,他对那个充满了鱼腥味和霉味的渔村没有好感。但没有办法,姐姐不回去,他只能回去。这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责任,也是一种无奈的宿命。
走到楼下,他停好车,从兜里抽出烟,熟练地点上。火光照亮了他疲惫的双眼。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循环。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