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微凉的秋风缓缓拂过肩头。
我和宋矝栉还停留在方才嬉笑和解的氛围里,两个人眼底都漾着淡淡的笑意,刚刚拌嘴生出的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她平日里向来清冷寡言,素来内敛克制,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流露半分嬉皮笑脸。唯独面对我,总能生出许许多多散漫又顽劣的小性子,偏爱拿我隐秘的小爱好打趣捉弄。
我敛住唇边的笑意,脸颊依旧发烫,一想到她刚刚模仿小说男主对着我说出那些缠绵情话,心底就一阵羞赧。
“你真的很过分。”我垂着眸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埋怨,“私自翻看我的小说草稿,还拍照留存,故意改昵称来调侃我,全部都是我的隐私。”
宋矝栉背靠冰凉的走廊墙壁,身形清瘦挺拔,眸光浅浅落在我的身上。
褪去了平日里做题时的锋利冷静,此刻的她格外柔和,眉眼温顺。
“我承认有点冒昧。”她难得主动退让半步,语气松弛慵懒,“只是第一次知道,安椥私底下这么擅长写温柔又细腻的情爱文字,一时觉得新鲜,才忍不住逗你。”
她坦荡直白,不刻意狡辩,也不会刻意敷衍道歉。
我清楚明白她的性格,天生理智冷静,万事都有分寸,从来不会随意窥探别人秘密。那日会无意间看见草稿,本就是我自己粗心大意没有收好,说到底我也有一半缘由。
纠结的火气彻底彻底平复下来,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后不许再随便翻看,也不要拿我的文稿捉弄我了。”
“好。”宋矝栉应声答应,目光一直静静锁着我的模样,“以后会懂得分寸,只仅此一次。”
两个人独处在空旷长廊,氛围安静又缱绻。
经过这一场打闹、赌气、又互相逗笑和解之后,我们之间那层长久以来宿敌较劲的薄纱,彻底变得稀薄。
从前只是单纯互相攀比成绩,暗自不甘落后对方。
而现在,总会下意识在意彼此的情绪,会包容对方所有幼稚的小脾气,独一无二的偏爱在悄无声息里慢慢发芽。
我们尚且单纯以为,只是长久同住一个屋檐、日日同桌相伴衍生出来的亲近友情,还有重组姐妹之间理所应当的特殊默契。
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份格外不一样的在意,早就逾越了普通姐妹该有的界限。
屋内整间教室的同学,从头到尾全程观望。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走廊里发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部尽收眼底。
刚刚宋矝栉压低嗓音,温柔缱绻说出的那些暧昧情话,清晰无误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大家只单纯觉得,本班两位稳居年级榜首的漂亮姐妹,气质反差十足,一个清冷沉静,一个温柔易碎,只是关系平淡的重组家庭姐妹同桌而已。
可今日罚站的一幕幕,全部推翻了所有人原本的看法。
班里细碎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轻轻簌簌的回荡在教室各处,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生怕被讲台之上的老师察觉。
“天呐,刚刚宋矝栉说的话也太暧昧了吧,完全不像姐妹之间会说的。”
“我一直感觉她们两个人相处格外不一样,宋矝栉平时对谁都特别冷淡疏离,从来不会和任何人开玩笑。”
“唯独只会纵容迁就安椥,还会故意捉弄她,专门逗她开心。”
“刚刚安椥赌气噘嘴的时候,宋矝栉眼神温柔得过分了,根本不是看待妹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