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川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洛棠上身只着片缕,走到他面前,提线木偶般僵硬。她踮起脚尖,用柔软的唇触碰沈黎川的脸颊、下巴、喉结,一路往下滑。
乱七八糟的亲吻落下去,不得章法,她像一只还没被教会如何捕食的懵懂的小兽,只能对着食物东舔舔,西舔舔。
沈黎川完全不帮她,也不引导她,但默许她。
而洛棠使用的这些仅有的幼稚手段,全是从沈黎川那里学来的。
接下该怎么做。
她终于想起去吻他的唇。那双形状好看,却总是吐出刻薄之语的唇。
如果忽视沈黎川额角跳动的青筋,那么他大概真算得上是无动于衷。
在洛棠手臂环上他的肩,一次又一次用舌尖去试探着推开那道刻薄的门时,沈黎川动了。
剑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用炽热的手紧紧环住洛棠透着凉意的肩,反攻为主。
身体和唇舌同时挤压她肺部的空气,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她牙尖一颤,不小心咬到了沈黎川。
那人索取的动作只顿了几秒,转而更吻得更深,口中铁锈味逐渐散开,洛棠细白的腕子搭在他颈后,尽力踮起脚去迎合。
然而很快,便腿脚发软,站不住了。
沈黎川拨开她的发丝,下一刻,托着臀将她抱起。猛然而来的失重感让洛棠下意识收紧手臂,于是反倒像故意紧紧将那人的脸按在胸口。
沈黎川被捂住,深吸口气,顺势咬了她一下,洛棠面色大变,一时间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被放在床榻上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然而预料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沈黎川好似并不想与她发生什么,只是一直在戏耍她,否则不能解释,他怎么能,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
结束时,洛棠深深陷入被面的手指终于无力松开,她面颊红润,眼角凝出泪来,又叫人吞走。
此刻倒不觉得冷了,只觉脸上发烫。
然而心里依旧是凉的,洛棠发觉自己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她是被当成一块饴糖含化又吃掉的,又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果子,被榨取了全部汁液。
想到沈黎川那时沉迷的神色,她心中竟生出恐惧。洛棠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原来她其实有些怕这个。
沈黎川带着餍足和理所当然的表情帮她沐浴时,洛棠终于决定,她要逃跑。
其实算不得逃,她本来也不算被他抓起来的,只是两人有必要分开了。洛棠计划找一匹快马,带着平城太守画押过的证言,亲手替洛家翻案。
马,客栈后院有现成的,证言需要不需要偷,此刻就在屋内。
沈黎川帮她沐浴完便下楼了,不知是去做什么,她迅速穿好衣服,触及到腰侧被细致涂过药的伤口时目光顿了一下。
然而时间很紧迫,她没空分神想沈黎川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单纯把她当成豢养的宠物想梳梳毛。
站起身时,异样的触觉好似还存在于腿间,她用双手拍拍双颊,让自己保持清醒。
门外,护卫都不在。大约是方才怕听到床脚,都离开了。
无论如何,总之方便了洛棠跑,她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的眼线,成功顺走了一匹马。
过程中倒是有人问她,她说:“我替沈大人去取样东西。”
那人于是便放她走了。
洛棠不敢走官道,沿着小路策马狂奔,幸好冬日林间草木并不茂盛。
洛棠身子罩在披风里,刺骨寒风迎面吹过来,割痛她的面颊,怀中的证言却像一捧火,令她心中觉得温暖。
但不幸的是,也因为是冬日,洛棠出城后没多久便下起了大雪。
北境鹅毛般的大雪洗礼她。
往好处想吧,她低头埋在马背上咳嗽几声,大雪会覆盖她离开的痕迹,沈黎川追不上她的。
雪确实抚平她留下的痕迹,但同时很无情,几乎要将她本人也覆盖。
睫毛凝了霜,纵然心中再不愿,再归心似箭,洛棠也意识到自己得找个地方歇脚了。
*
“一间普通客房,再送一桶温水上来。”
洛棠终于找到落脚地方时,天色浅浅见白,身体几乎寒成一块冰。
她在雪中奔驰一夜,此时还有神智是因为那根紧绷的神经一直并未放松,待到客房中,身体回温,方才察觉出腰侧伤口裂开。
冻成冰的血化开,浸湿了腰侧的衣物。
她咬着牙为自己处理伤口,再用温水擦洗身子,浸泡过手脚。
身体逐渐回温,她沾到榻,顷刻沉睡过去。
吱呀,门开了。
满身寒气的人走进来。
*
洛棠心中有事,这一觉很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掉进蛇窟,冰冷黏腻的蛇一圈圈紧紧缠绕她,从指尖到脖颈,完全围住,把她缠成一枚茧。
蛇用腥红的蛇信子舔舐她的皮肤,扭到她面前用冰冷的竖瞳和她对视,眼神轻蔑,嘲笑。
然后,露出两颗闪着寒光的毒牙,狠狠咬在她颈侧。
窒息的感觉太过真实,痛觉也是。
洛棠被这种真实感觉拉出梦境,对上双比梦中蛇瞳更可怕的眸子。
沈黎川又低头,亲亲她颈侧刚被咬过的地方,说:“晨安。”
洛棠发觉自己无法动弹,惊惧失措,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沈黎川在她身侧坐起身子,用指尖描摹她的眉眼,问:“皎皎,为什么要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