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安元市第一医院二楼诊疗室内,秦卿礼和主任对桌而坐。
“我给你放年假。”主任一脸严肃,镜片后的眼睛鹰隼般紧盯秦卿礼。
“真不用......”秦卿礼话没说完就被主任以公事公办的语气打断。
“凭借我多年行医的经验......哦不...... ”主任嘴角缓慢勾起,双眼微眯,反手从兜中掏出自己从家中抽屉扒拉出来的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证,“再赌上我行医的资本,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你再这么全年无休,全天成轴转的干下去,迟早猝死。”
秦卿礼望天,望地,望月亮,望星星,总而言之就是不看主任,已读不回。
主任没招了,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宝贝啊,你可休息会吧好不好,我可不想看着一个二十多岁的未婚帅小伙在我面前英年早逝,我有罪啊......”
“好的好的,我休息。”秦卿礼摸摸自己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乖乖遵命了。
“这就对了,我的小宝贝......”主任喜笑颜开。
“您可打住吧。”秦卿礼向后靠坐在转椅上,“您这一声宝贝还是留着叫师母吧。”
“呦,这会嘴贫了。”主任掏出自己兜里私藏的小零食撕开包装带咔嚓咔嚓吃起来。
“不是我说,老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接下来,秦卿礼默默把面前人的原话悉数奉还。
“凭借我多年行医的经验。”秦卿礼突然朝面前吃到一半停下来紧盯他的小老头微微一笑,之后慢条斯理的拉开抽屉,将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证甩了出来。
“再赌上我行医的资本,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经常吃膨化食品对身体不好。”
“呦。”老医生镜片后的双眼瞪的滴溜圆,“原来搁这等着我呢。”
“这小子,越来越不尊重老师了。”小老头站起身来推着秦卿礼就开始赶人了,这小老头看着一把年纪的样子,可身体却硬朗的很,饶是秦卿礼一大小伙子有时候都没他劲大。
秦卿礼身上的白大褂和口罩被小老头三下五除二的剥掉,干干净净的就被丢出了医院大门。
现在正值盛夏,虽然傍晚温度也很高,但秦卿礼却觉得莫名心寒,他回头看向站在医院门口欢天喜地朝他挥手告别的小老头,嘴角抽了抽。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秦卿礼觉得这小老头绝对会八抬大轿放礼花把自己送出门的。
兜中电话响起,秦卿礼看了下来电显示很快便接了。
刘鸣炜的声音顺着听筒大剌剌的传了过来:“老大,来我家吃火锅啊,你师姐今晚下厨哦。”
秦卿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挂断电话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正式放年假的秦卿礼在风中独自凌乱了一会。
这种空巢老人的孤独感是什么鬼?
秦卿礼再次打开手机给刘鸣炜发了条微信。
“等我,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后,离医院不远的小区楼房内。
”秦医生,给我看看呗。“刘鸣炜面目狰狞,指着自己后腰呲牙咧嘴,”我的后腰好痛哦。“
秦卿礼放下手里拎着的两大兜子水果蔬菜开始换鞋:“师姐在还轮得到我出手?”
“确实轮不到你治。”刘鸣炜嘻嘻笑着,“主要是想向你宣扬一下我的光辉事迹。”
“行了你,别再讲你那帮老太太抢回钱包的英勇事迹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江雪半挽黑发,一身素衣,面露不耐的围着碎花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手里拎着的汤勺还在往外冒着蒸蒸热气,“进去干活。”
刘鸣炜瞬间化身体贴夫君,得了令接过汤勺就屁颠屁颠往厨房跑。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江雪几句:“老婆别忘把警察局给我发的锦旗给老大看看哦。”
“知道了。”江雪挥挥手打发人,“快干活去。”
“得嘞。”说完刘鸣炜就跑进了厨房。
秦卿礼突然就感觉自己亮的过分耀眼,而且还很酸——啧,这爱情的酸臭味~
“在医院上班累吧。”江雪笑道,“瞅你那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江雪撇撇嘴:“谁叫你当初拒绝我挖你进我公司的邀请了,这回吃到苦头了吧。”
“师姐,你就别打趣我了。”秦卿礼回神无奈道。
江雪是她在学校时的直系师姐,虽说小老头日常里一副老顽童的逗趣模样,可遇到学术上的事可一点都不马虎,当初刚进课题组的秦卿礼可没少挨骂,江雪在当时也帮了他不少。
小老头最得意的两个弟子一个是秦卿礼,一个就是早他毕业两年的江雪,可江雪从小便感性,自知没法在医院跨过生死那一关,于是便在毕业后去了医药公司工作。
因为这事小老头面上虽然不说,可背地里却沮丧了好一阵子。
当初秦卿礼毕业的时候江雪还想过挖他去他们公司,谁成像消息还没传到秦卿礼那就被小老头给截胡了。
小老头表面尊重秦卿礼自己的意见,可明里暗里都在不断向秦卿礼传达留在医院的主体思想。
但最终决定还是秦卿礼自己做的,也是按照自己意愿来的,他选择当医生,一点没犹豫的拒绝了师姐的挖墙脚。
因为这事小老头偷摸乐了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