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次同谷扶楹打过照面之后,林向瑜好像就彻底恢复了正常,恢复了他那天天上房揭瓦,无所事事,就是不学习的坏学生日常。
林醒和秦卿礼虽然不知道那天谷扶楹和林向瑜到底说了什么,但对于林向瑜恢复正常这件事俩人还是很替他开心的。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平静的过去,一切好像都跟曾经一模一样,只不过,只不过就是某人变的越来越黏人了。
”你给我......松开。“课上,林醒低声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卿礼权当没听见,得寸进尺的在桌下拽过林醒的手就是一个360度无死角的五指相扣。
林醒觉得是自己最近太惯着他了,导致某个没皮没脸的人开始顺着杆往上爬蹬鼻子上脸了。
林醒面上一瞬冷了下来:“松开。”
秦卿礼没动。
“松开。”林醒的声音也陡然冷的降了好几度。
秦卿礼咽了下口水,手指稍微松开了那么一点点。
林醒不说话了,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秦卿礼,直至秦卿礼后背发凉,全身汗毛竖立。
“好吧。”秦卿礼瘪嘴收回了胡作非为的大手。
接下来的一节课,秦卿礼都消停了不少,这让林醒过了一会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光。
下课铃打响,秦卿礼又暗戳戳的挪着屁股往林醒这边蹭。
林醒一记眼刀过去,秦卿礼不动了,活脱脱一只丧气的悲伤小狗。
“哎。”秦卿礼夸张扶额,仰天悲嚎,“这才几天啊,就开始厌倦我了。”
“俗话说,七年之痒。”秦卿礼不经意的在指缝间露出一只大眼悄悄探查对面某人的情况继续说道,“这才多少天啊,就开始不理我了。”
之后,察觉到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的秦某开始痛苦哀嚎,并狂擦脸上并不存在的虚假眼泪。
悠哉游哉路过高二十班窗口的林向瑜停住脚步,瞅着秦卿礼那样嫌弃道:“啧,果然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秦卿礼一点没生气,挑起眉梢,微眯双眼,唇角带笑,语气很欠揍:“哎,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呦。”
林向瑜淡定回击:“智者不入爱河。”
“咳。”林醒轻咳出声。
林向瑜秒懂,补了后半句:“除了林醒这种优质人类。”
秦卿礼这会就很难绷了,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飞扑到林醒跟前,手指颤颤巍巍的在自己和林向瑜脸前来回晃悠:“你帮他?”
林醒微微一笑,瞬间摒弃负心汉形象:“怎么可能呢,我当然是站在我男朋友这一边啊。”
秦卿礼满意傻笑:“嘿嘿嘿。”
林向瑜彻底无语了——完了,秦卿礼彻底被人家迷成傻子了......
林醒在一旁笑着,他懒懒的半趴在课桌上,耳旁是少年幼稚的斗嘴声,眼前是朋友和爱人,微风拂过,一切都暖融融的,身在其中的林醒直觉一切好似都幸福的过了头。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林醒举起手机划开锁屏,小小屏幕发出的亮光在日光下显的微弱,可林醒却莫名觉得刺眼,耳边的喧嚣一瞬褪去,眼前的缤纷缓慢褪色,林醒攥住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怎么了?”一旁的秦卿礼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迅速探头凑了过来。
林醒回神,不着痕迹的将手机塞进书包,仓促的笑了下:“没事,垃圾短信而已。”
上课铃打响,班内的所有学生都在忙着低头找书,只有林醒一人还目光发空的呆在原地。
那条匿名短信还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中午见一面吧。”
“我是历北,历震的儿子。”
几年前手术室门口混乱的场景再次一瞬涌入脑内,冰冷的空气,炙热的鲜血,嘈杂的哭喊,还有那个孤零零站在手术室门口低着头的沉默男孩。
林醒看到那男孩缓慢抬起了头,隔着虚实不定的层叠阴影,定定望向了他......
医院内,
此时正值中午,日头正盛,谷扶楹看起来却仍然睡的很沉,她趴在谷清音的床边,耳鬓散落的卷曲长发半遮住她的脸颊,将她的眉眼尽数掩盖在暗色阴影之中,似乎是睡的很不安稳,她眉头紧蹙,睫毛不时轻颤。
厕所门被拉开,本该在床上静养的女孩一身火红长裙缓步走了出来,她弯腰换上白色帆布鞋,将不再白皙纤细的脚趾掩住,再抬头时目光径直投向谷扶楹身旁被喝空了的橙汁空瓶。
谷清音轻步上前,将塑料瓶拾起紧握在手心,转身走出房门......
医院的位于城郊,位置僻静,周围并没有密集的居民区,只有几座小楼零星的散落在荒芜的棕色大地上,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未竣工的高大烂尾楼。
灰棕色的烂尾楼钢筋外露,风从高处穿堂而过,掠起灰尘,匆忙被安装上的破旧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从远处看,黑黢黢的一个个大窗仿若数不尽的深渊,吞噬靠近它的一切。
林向瑜指节无意识的敲击手机屏幕发出闷响,屏幕未灭,那条之前发送给林醒的短信没得到回复,可他却一点都不急。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林向瑜收回手机回头,看向刚走进来的历北。
“搞定了哦。”林向瑜将手机夹在指尖向历北晃了晃,嘴边带着玩味的浅淡笑意,“接下来就等我们的女主角了。”
历北向前几步靠近镂空的巨大落地窗,高处风大,狂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埋藏在最里的黑沉双眸,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若透不进任何光亮,无人能从中探查出一丝情绪。
“呦。”林向瑜站在历北身旁,弯弯的眼眸里盛满笑意,“来了啊。”
远处一道火红的纤细身影正迎着烈日朝着他们缓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