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扶楹没想到历北会那么快找到她，距离她离开那房子，不过只过了一夜而已。

谷扶楹昨天睡的很晚，谷清音向来对她不客气，就让她那么睁眼陪着她看风景看到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虽然谷扶楹不懂她整晚都在那聚精会神的盯着玻璃看什么——明明透过那扇窗只能看见一小片黑漆漆的天空而已。

谷扶楹早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皱眉闭眼伸手胡乱的从被子里翻出手机就想往远处扔，但在抬手的前一瞬，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哪。

谷扶楹一瞬清醒，手忙脚乱的挂断电话之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谷扶楹小心翼翼的掀被起身，在看到临床的谷清音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后松了口气，随后她放轻脚步迅速走出了病房。

在病房门被关上的一瞬，谷清音睁开了双眼。

在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时，谷扶楹的心脏被猛的揪紧，她早就知道历北一定会找到跑出来的她，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他们对彼此的脾性心知肚明，既然电话已经打到了这，那谷扶楹就知道，自己没必要再躲下去了。

电话嘟嘟了两声，很快被接通，电话那边很安静，只能听见男生偶尔放缓的轻浅呼吸声。

“不意外吧，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找你？”历北声音很冷，明显蕴着怒气。

谷扶楹没说话。

历北冷笑了下：“那我就上去了。”

历北那边很快传来与谷扶楹周围环境相似的背景音——医生压低声音的交谈，护士匆忙而过的脚步，还有病人沉重的喘咳......

谷扶楹仰头靠在医院墙壁冰冷的瓷砖上。

“别上来了。”谷扶楹开口，“在这说吧，给我留点面子，就看在我乖乖当你心灵寄托当了那么多年的份上。”

历北急促的脚步戛然而止。

“求你了，北哥。”谷扶楹闭上了双眼，睫毛轻颤，“放我走吧。”

这本是谷扶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的话，就算当初身无分文被赶出家门，就算当初梗着脖子执拗的要一个当坏小孩，就算当初一不小心喜欢上了历北——谷扶楹也不曾对上天说过一个求字，更别提什么人了。

历北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隔着听筒，谷扶楹的手心微微润湿。

半晌，历北深吸一口气，终于松了口：“明天陪我吃顿饭吧，吃完这顿饭之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

没等到回话，历北那边先挂了。

谷扶楹没动，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从亮变暗。

历北不是什么好人。

谷扶楹握住手机的手陡然收紧，她鼻尖酸涩，指节泛白。

但在这件事上他却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谷扶楹曾和历北探讨过一个问题——如果你得不到你想要的那个东西，你会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其实还挺幼稚的，但历北却还是乖乖答了。

“我会给她选择的机会。”历北很认真，“之后当等她心甘情愿来的时候，我再毁掉她。”

“都说是得不到的了。”谷扶楹散漫的笑着，没太在意的接着说，“她怎么可能会去自己找你啊。”

“那我尊重她。”历北再次答道，看向谷扶楹的眸子也一点点黑沉下来，“只要她不害怕一辈子身后都跟着一个影子的话。”

历北可能以为当时不太认真的谷扶楹早已不记的这些对话，可很遗憾，历北的每句话谷扶楹都记的，当然也包括这句。

医院的楼梯间内，

“没想到啊。”林希泽几步跨上台阶靠近身前的历北，“你还有心软的一天啊。”

历北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做回答。

“行吧。”林希泽百无聊赖的靠上一旁的白墙无所谓的笑了笑，“敢情这坏人都叫我当了。”

“但我很好奇啊。”

林希泽突然向前几步，倾身靠近历北，那距离很近，足以他看清历北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

“你希望她明天来吗？”

“或者这么说......”

林希泽嘴边勾起的弧度逐渐扩大。

“你希望明天来的是她......还是她呢？”

病房内，

谷清音靠坐在床头，眼睛里空空的。

“醒了？”谷扶楹推门而入，“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谷清音回神，看着谷扶楹强壮镇定的神色笑道：“你也没好到哪去吧。”

谷扶楹动作一顿，半晌拉出椅子坐在谷清音床边。

“你都听见了？”谷扶楹问道。

“嗯。”谷清音没有隐瞒，答的很快。

“你要去吗？”谷清音定定望向谷扶楹，可谷扶楹却微微低着头，眼帘低垂，没看她。

谷清音背下的双手缓慢收紧，但她面上却笑着：“哦，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安元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