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雨只看到教官在这里便以为是教官抱她过来的,她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谢谢教官。”
教官走了之后,校医给她端了杯温热的红糖水,她道谢后乖乖地端起来喝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痛经缓解了很多。
她闭上眼,独自懊恼,怎么偏偏又赶上了生理期,当众晕倒好丢人。
过了一会儿,校医接到电话要去搬器材都走了,医务室里就只剩下宋淮雨和一个值班的女校医。
电风扇不知疲倦地转着,她就这么盯着天花板上的风扇,思绪也跟着风扇转啊转。
正值最热的夏末正午,凉凉的冷风吹在脸上尤为惬意,宋淮雨不知不觉眼皮就打起架来。
等她醒来时,枕头旁多了一大包卫生巾,什么样式的都有,网面的、棉柔的,日用的、夜用的,各种牌子的……
宋淮雨一脸懵。
“医生,这是校医室提供给我的吗?”
值班的校医抬起头看了女孩一眼,轻笑着摇摇头道:“送你来的那男孩儿拿过来的,你刚在睡,他放下就走了。”
是教官给买的?她暗自想。
医务室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不知是真病还是装病的人,她不想占着床位,跟校医道完谢后,提上那一大包卫生巾就默默去了病号营。
还别说,真挺像进了一大包货准备去街边贩卖的小贩。
盛夏的炙热并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空气中满是躁动。
病号营里好些学生怕热,便把军训服脱下来,盖在头上遮太阳。
宋淮雨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后也把帽子取下来扇风。阳光刺眼,她微眯着眼睛,腹部终于不痛了。
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黏糊糊的,她用袖子擦了擦,余光中却看到周凛坐到了她的旁边。
周凛身材高瘦挺拔,从他微侧的脸颊看去,从眼睫到尾梢形成了长长的,漂亮的流线。眉目精致,鼻子高挺,嘴唇微抿,有点生冷不好靠近的感觉。
即便是朴素的军训服穿在他身上也是极为好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病号”。
他今天没戴口罩,出众的气质和样貌让宋淮雨不由自主地多盯着他看了几眼。她还没认出他就是开学第一天把她抱去诊所的人。
只见他慢悠悠地把军训服的扣子和腰带解开,露出里面的迷彩T恤衫,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周凛倏地一眼看过来,宋淮雨急忙把头偏到另一边去。
他微挑眉,漫不经心地瞥向忐忑不安的宋淮雨。
她浑然不知,又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新生们看去,偌大的操场上躺着大片大片的“咸鱼”。
“咸鱼们”晒了一边后听从教官的指挥又翻了个身,接着晒。
周凛却突然把脱下来的外套递到了她面前。她疑惑地接过,眼神不可自抑地停留在男生满是伤疤的手臂上。
“围在腰上,换好衣服再还给我。”他看了眼宋淮雨说道,脸上没有半分不自在。
宋淮雨哑然,失神了半瞬才想起来也许是来了月经不小心把裤子弄脏了,他看到了好心来给她解围。
她忙不迭道谢:“那个……谢谢你,我中午回宿舍换好衣服,再把你的衣服洗好还给你。”说完,她的耳朵也微不可察地红起来。
她低头将他的衣服围在自己的腰上,半晌都不敢再抬起头来,好掩饰尴尬。
“你洗了我穿什么?”他懒懒地回她。
“那……那我一会儿下午还你。谢谢。”
那人却没再开口,算是默认了。
过了许久,黑脸总教官来到病号营前,笑眯眯地说了几句话,重复做了几下抬手的动作,像是在模仿老鹰起飞。
宋淮雨坐在最后一排,没听清总教官说了什么。但病号营的人,大都在重复着总教官刚才的动作。
她问了前排的女生才知道原来总教官是在让他们做“老鹰起飞”的游戏。她觉得这个动作简单搞笑又滑稽,但反正没事也跟着做起来,旁边的周凛却不为所动。
站在台上的黑脸总教官背着双手,像只鹰一样,眼睛上下左右各扫一遍,来回巡视。
往最后一排这个方向看过来时,他的脸立马又黑了几个度,发出浑厚的声音:“那边的那高个男生,怎么不做?”
“所有人都给我站起来!下面训练的新生可比你们累多了!谁要是不做,那我只好请他到前面来表演给大家看。”
周凛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他站起来,跟着做这个动作,脸上挂着一副寡淡的神情。
他个子高,长手长脚的,修身款的迷彩T恤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小,在重复做“双手举起”这个动作时,露出了一点精瘦的腰身。
宋淮雨不经意间看见周凛不止手腕上,还有腰上都布满了青紫色的瘀痕,有些地方甚至破皮了还没有结痂,像是被人用绳条或是皮带抽的。
她有些骇然,像是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来病号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