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明堂城并不热闹,或许是还在连轴转的忙碌中,也许是离开后回家团圆
总之,过节就是好日子
段渡霄面上没什么表情在清晨的霞光与校门口同学各种的目光中坐上了回庄园的车
段渡霄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这个时候就格外想念婵桂的手艺
他除了学生会,已经好久没有家的概念了,看着窗外吃立在城北郊区的私人庄园并没有任何波澜
喷泉的水腥气和松针香飘荡在山庄下
"小云回来啦"段渡霄刚踏进前院就听到凤姨热切地招呼
凤姨是带他长大的保姆,现在仍然在段家工作
"嗯"当他抬眼过去时才发现凤姨推着的轮椅上坐着个安静女人
那是他的母亲
"夫人最近特别想你,半夜经常念叨你"凤姨说着把轮椅转过来
"母亲"段渡霄下身用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语气唤道
萧琴蓝没有动作,任由如瀑般的发丝垂在脸傍,苍白的肌肤与漆黑空洞的瞳孔一动不动地静在那里,出门前似乎抹了口红;嘴唇异常艳红,像是一具了无生气的貌美尸体。
萧琴蓝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缓缓抬眼看向与自己有六分相似的脸
"小云啊...
她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沙砾般干涩的字
"夫人真实平常好了不少,可能是今天先生回来.."凤姨的声音变得担忧
"进里面说吧,别着了冷"段渡霄起身,接过轮椅把手往里推
"少爷好"执事刘尺慧欠了欠身道:"先生和萧氏夫妇已经在会议室了"
"不去"段渡霄干脆利落地拒绝,运动鞋踩在樱桃木的地砖上发出并不好听的摩擦声
前厅并不开暖气,寒冬凌厉的风穿堂而过和着室内的喷泉、松木和实景天幕的冷冽灯光让大厅更冷上几分
"哥"
段渡霄转过头,看着身着女士西装的段渡溪抿着唇冷着脸叫他
看着和他有几分相像还有些稚气的脸,一瞬间让他有点恍忽,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赫大的庄园就是整个世界,永远有新鲜事与新物件但是硕大的庄园除了凤姨只有比他小两岁的表妹可以说得上话了,来来往往那么多佣人像是nPC只有他俩沉浸在孩童的小世界
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以前会躲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溪妹妹,变成冷着脸给父亲连轴转不从不出差错的第一助理
他觉得自己够幸运了,那天分别时段渡溪眼巴巴地问他“哥,学校里面是什么样的”
"秘书长邀你过去"段渡溪强势的声音疲异常,淡淡道:"不来的话,等会他亲自下来请你"
"知道了"段渡霄实在不想在大好的节日里,惹上没必要麻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姐,应该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点歇着吧?这样下去再年轻的身体也吃不消呀...."段渡溪也算是凤姨带大的,不免得担心
"我没事,等会还要回分公司一趟"段渡溪没有停留,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段渡霄凝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那双细高跟到底合不合脚
"少爷,我来吧"凤姨从段渡霄手中接过轮椅把,也在无声地摧促道
"少爷,见过秘书长前记得更正规服饰"执事在左扶梯口站定,摆出个"请"的姿势
这个“家”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正规
"进"在段渡霄换上备用的西服规规矩矩地在门口敲三下后,里面才传来一道沉厚又威严的声音
"段先生"段渡霄微微低了下头算是问好。
面前那个不怒自威行端影正的男人,是他生理学上的父亲,也是东北部联合财政秘书长
"本部已经放假了,不用这个称呼"段海青用他管用的,毫不掩饰的严肃目光打量着这个久别不见的儿子
"是了,父亲"段渡霄没有什么表情,依旧用冷静地目坦然直视前方
他讨厌段海青,没有任何理由;就像有人会讨厌山羊、会害怕鱼一样,自打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在生理心理上对这个父亲厌恶
"这才像样子"段海青站起身走到这个已经和他一般挺拔的alphe面前
段渡霄已经忘了上次穿西装是什么时候了年幼时被各种各样礼服禁固着,以至于十岁以前他都没有亲眼见过休闲服长什么样,于是长大报复性讨厌正装,而如今墨组色的西装穿在身上倒像是自身长出来的一般高雅贵气认谁都看得出来身份不菲,或许本身比例原本就继承了父母的优势,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您找我"段渡霄低着声音地开口
"我再不找你,你要怎么样了?"可惜还是段海青多年威压更胜一筹,没有一根白丝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保养得当脸上的细纹凭添了丝严肃气,与段渡霄极像的眉眼间染上些许怒色
"不怎么样"段渡霄还是直视前方不卑不亢的样子
"小溪好心给你打电话你什么态度"
"她的态度就是您的态度了?"
"我不管你在外面什么德性,有些事情必须听我的"段海青正色道
"我有候没听过的时候吗"段渡霄依旧笑着,语气中似乎带了些凉薄的讥讽:"除了我不知情的事情”
"我想不到到联姻对你,对我们有什么坏处"段海青没有解释自顾自道
"是吗?"段渡霄垂下眸子,睫毛在水晶吊灯的冷光中投下一片阴影
"还有和你一个宿舍的那个omage"段海青继续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别老跟夜家那小子一样四处留情,浪费时间"
"嗯"段渡霄应了声没露任何情绪
"你也是,孰轻孰重分不清,虽然是个S级的omage但终归是叶氏,只是个药业集团,更何况是个养子”段海青似是以为他服软了,缓下声音说
"只是同事"段渡霄未过多解释转而继续道:"看来段先生了解的比我还多啊"
"我能害你?"段海青皱着眉头
段渡霄笑笑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没有多言
"还有别的事吗?"
"下午唐家的人也会来,给你补订婚宴"段海青越过几个台阶,坐回那个更高一阶的办公桌旁通知道;“唐家背后有谁你清楚,后面我会和你们校长面谈,让你多接触接触你的未婚妻”
"好"段渡霄额角跳了跳不动声色地回"我还没见见母亲,不打扰了"
"嗯"得到段海青的默许,他才退出这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办公室,低下头悄悄松了吃气他实在是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冷着脸,下了楼
他反复咀嚼这段海青口中的那三个字“未婚妻”这个词、这个身份对他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连最后一点浪漫色彩也变得斑驳陆离
"少爷"凤姨扶着手中的空轮椅,一脸为难道:"
夫人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状态好了特别多,说是去教堂了”
"她自己去的?"段渡霄皱着眉问
"对,夫人特别嘱咐,不让别人跟着"凤姨解释道"我去找她。"段渡霄叹了口气,胸口一阵发闷
庄园一点也不小,前厅到教堂成年人也要走好会。对于六岁的小主人来说,从房间到教堂这段路相于一场远行,而印象里的母亲,一天里绝大部分都在教堂里
至于教堂里供奉的什么教,他就更不清楚了,在他仅有的印象里,教堂是欧伦风的建筑,里面却又摆了观音救世像
儿时他是见过的,当时段渡溪还指着神像说像萧琴蓝来着
穿过亢长的绿坪高尔夫球场才堪堪望见偏僻教堂一角,不算大的欧式钟楼型却又被桑树常青桐簇拥着,雨水的侵蚀的痕迹与青色藤蔓交织着增添些神秘色彩
"吱嘎--"沉黑的大门被推开,段渡霄第一时间看到钟墙上彩色瑙琉璃拼接的玛丽女神像与投下的彩色光辉
萧琴蓝蹲在新换的百合花献台下,静静地笑着
"母亲"段渡霄走过去,低低唤了一声
"小云来啦"萧琴蓝语调开心地抬头回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段渡霄其实有一点一直没明白,他儿时对父母的印象一直不多,与母亲的交谈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得出来的,那母亲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名的
凤姨面对段海青与她时一般只称少爷,段渡溪就更没说这些闲话的理由了
"太好啦"萧雪芹自顾自得说:"你爸爸都跟我讲啦!”
"什么啊?我爸…….父亲在哪?
"就在那啊"萧雪芹笑着指向阳光透过的彩色玻璃光下:"他都给我讲了"
"我爸是谁""段渡霄怀疑地问
母亲在他有记忆的时候就开始精神不正常,所以他也总是怀疑她说的话
"你怎么记性比我还差,连你老子都不认识了"萧琴蓝瞪了他一眼:"你爸是段海青,你是我俩的种”
“嗯……对。"段渡霄眼神变得复杂,接着问:"我父亲给你说什么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萧琴蓝勾了勾嘴角满足地说:"怎么样”
"嗯"段渡霄无奈的笑了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萧雪芹讲这么多:"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