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围着他闹,总说些话来调侃他,也总拿着他家庭说事找茬。
一安那会也问妈妈,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见不到爸爸,妈妈也只跟他说,“太复杂了,你不懂,等你上大学了就能见面了”。
问的多了答案都是一样的,他也不问了。
一安也慢慢在学校里沦为被欺负的那个,他虽安静但并不软气,隋阳用方言骂他,他就死死瞪着人家看,把人瞪发麻了,隋阳打他,他也总不服气要还上一拳。
隋阳打不过他,口手并用。
他开始告状,付琴也跑过好几次学校,但也解决不了问题。
在班主任的劝导下,每次都握手和解,每次都不改,隋阳就非要招惹他。
打了几次,他妈也实在太忙没时间管他,让他忍忍。
一安很听话,忍忍吧。
可是忍忍也不会过去,反而变本加厉。
一安又开始打架,并且在这种环境下练出了好身手,他也不再告诉付琴,打赢了就给人一个得意的眼神。打输也毫不示弱,等他找着机会了就连本带利还回来。
和隋阳他们打打闹闹他都习惯了,不过他妈妈也没见过他打架。
那天傍晚天很黑,自家孩子被几个孩子围着闹,谁不着急呢。
女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大力把人从一安身上扯开,推搡两下保持距离。她情绪不太稳定,手上的力道也没个控制的,小孩顺着巷子坡滚下去,狠狠撞到行驶的车上。
所有小孩都说是她妈打的人,隋阳是,其他几个孩子身上脸上那点磕碰也是。要起诉要索赔,结果也挺严重的,赔钱和解,一安也没学上了,只能待在家里,等她赚到钱才又把人送去学校里上学。
一安每天看到的都是付琴疲惫的神态,却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乖乖做好饭菜等付琴下班,整天闷头待在家里学习。
那事之后,一安也不打架了,在学校里就在位置上坐着,教室里的玩笑只要不太过分他都不会在意。
放学打铃,他溜得比谁都快,上学也只踩着铃声来学校。
他一直是一个人,直到上初中,他妈考上编制有稳定工作,搬到黄花小区,生活才安定下来。
家离学校远,付一安住校,一周回一次家,有时周末也不回家。
记得陈鸣找他那天,阴影遮住他的画本,他有点不耐烦地抬头,以为又有麻烦找上他,他都做好一溜到底的准备了。
谁知少年只是神情紧张、不好意思地让他画了张画。
那双琥珀眼无比清澈,没有丁点杂质,没有丁点恶意。
之后,少年的身影总出现在凉亭。
陈鸣莽撞懵懂,有时候也蛮不讲理,我行我素,付一安刚开始也挺烦他的,甚至可以说讨厌。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坚持的人,有些人碰了南墙就回头,可是陈鸣呢,不仅要把南墙撞破,还要在那种花种草,让荒芜的墙长满生机。
而他也在陈鸣叨叨的日常琐碎中,感知到细微的幸福,慢慢充盈他的心。
他贪心地汲取每一滴养分,向上生长。
以前他总觉得秋天萧瑟孤寂,没有夏天热闹喧嚣,没有春天温暖舒适,没有冬天那般漫长浪漫。
如今秋是第二个春。
因为你,我不再讨厌秋天。
这座不温柔的城市,因为你也变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