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考?
“上次行不,前几天没来缺考了。”陈鸣说。
“都行。”
陈鸣从桌肚里抓出一团试卷。
他将纸团扯开,纸张皱巴,凹凸不平。
他心虚地朝外瞟一眼,付一安背着身,半倚在围栏仰头,看的是朦胧月色。
几张卷子折起的厚度,蓬松的像本书,怎么展怎么压都没用。
陈鸣硬着头皮往外走。
付一安接过试卷,微不可察抿了抿唇,这也太潦草了些。
踩着铃声,付一安回到教室。
陈楠注意力被这团乱糟糟的试卷吸引,“这是?陈鸣的?”
付一安点点头,找了支四色圆珠笔,先把理科试卷整理出来放在上头。
“你对他还挺好的,我看到团乱七八糟的玩意,绝不会碰。”
陈鸣肯学习,对他自己是好事,总比在学校和外面混日子强。
付一安认认真真把理科试卷看一遍,眉头越皱越紧,直至看到文科试卷才微微松开。
陈鸣文科倒是还不错,英语中规中矩,不拔尖也不算烂,150的试卷能考个百出头。
按这个偏科程度来看,陈鸣分班是必选文科的。
付一安取下眼镜,捏捏鼻梁。
陈鸣和任忆还真是配对了,一个偏文一个偏理。一个头两个大,要命。
放学铃一响,付一安撕下几页纸从后门溜走,没给陈鸣堵他的机会。
他今天有点累,给陈鸣买完辅导书直接回家了。
他把高一用过的旧书和笔记翻出来。
这是他妈以前时不时就查他书,看他认没认真上课,他才养成的认认真真做笔记习惯。
生物借给任忆了,只能靠陈鸣自己了。
应该也够用了,不够也听天由命,让陈鸣去找自个亲姐吧。
付一安把书塞进书包,往床上一躺,掖两下被子倒头就睡着了,灯都忘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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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教楼前的两棵银杏,树干纵横交错,枝叶繁茂。
多数叶片黄得并不那么宗正,乍一看绿意还未褪去,凑近了看,却是透着淡淡的黄。
陈鸣站树下踱步,天气转凉,他身着一件淡蓝色薄款长袖还有点冷。
付一安第一节在科教楼上化学实验。
眼见人出来了,陈鸣屁颠屁颠跟着走,笑嘻嘻道:“付一安,你对我还挺上心,我桌上的书都是你的吧,你啥时候放的?我今天来可早了,你比我还早啊。”
“没想到你草稿纸上一团糟,笔记倒是记得工工整整。诶,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啊?我等你等到十点半了,教室灯都熄完了,我都没看见你出来?”
付一安拧了拧眉,陈鸣这是又要黏上他了?
“我要赶回去上课。”
“你走啊,我又没拦着你不让走?我走你后头啊,又没占道。那英语资料崭新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啊?那你书和笔记都给我了,你那个邻居任什么怎么办?”
“我给她补,你担心你自己就行了。”
陈鸣愣了:“合着你不给我补啊?”
付一安睨了眼:“我没说过。”
“那你给我笔记资料让我自学啊?我还以为你发善心了,一三五给我补了呢?我学不会怎么办?你不包我学会吗?”
“找你姐。”
“我姐打人可疼了。”陈鸣后背直发麻,“付一安,还是你对我好,你好人做到底吧。”
“......”
“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啊?”
付一安抿唇,加快步伐:“不同意。”
陈鸣紧追不放,付一安软一点了,他倒是硬气了。
“不行,驳回,你同意!”
“不同意。”
“同意!你必须同意!咱俩亲弟兄,我都喊你哥了,你不能不管我!”
付一安郁闷叹息,他果然不该犯贱去管陈鸣。
知道付一安有点烦了,陈鸣噤了噤声,硬的不行来软的。
“付一安,人民广场那开了家新火锅店,点个鸳鸯锅,辣的给我,清汤的你吃。三一路外面有家饺子馆也不错,皮薄馅大又鲜,配点海带汤真是一绝。你帮帮我,我带你改善改善伙食。我真不知道你这两年吃的什么东西?抽条了都,只长身高不长肉的。”
陈鸣舔了舔嘴唇:“哦,对了,三一路还开了家卤煮,你吃过吗?有时间咱可以去试试去,我每次从那过,店里都好多人,生意那么好,味道肯定还不错的。”
“我没答应你。”
“那你答应我啊!”陈鸣双手锁着付一安脖子,无赖挂人身上,头砸肩头旋,“我又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我请你,你陪我去…我想吃……”
同学投来目光,陈鸣全然不当回事,赖惯了,一点不臊。
百五六的人锁着,付一安跟块直板似的,路都不好走,他扯着脖子往一边倒,“起开。”
“去不去?”知道付一安面子薄,陈鸣变本加厉,停了停步子,脑袋往人后背顶,弯腰挤搡着人走,“去不去?求你了…一安…去吧去吧…”
“不去。”付一安扒着陈鸣手,扒也扒不动:“别动手动脚的!”
陈鸣抬眼,付一安后脖都红透了,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气的。
陈鸣松了松力,狗腿地给人捏两下肩:“去呗,求你了,求你了。”
付一安冷着脸打开陈鸣手:“你别为难我了行不?”
为难?
这两字踩到了开关,陈鸣收敛了。
又和以前一样了。
他从前也是这般磨付一安的,死皮赖脸把人脾气磨没,磨到付一安心甘情愿。
不行,要改!
两年没见,付一安变了些,没以前那么顺着他了。
正常正常,付一安没义务事事如他意。
陈鸣摊手,朝前方晃荡两下,讨好道:“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全当没听见,你上课去吧,我不跟着你了。”
付一安明显不相信。
“我就站这不动,你走吧。”陈鸣做出发誓手势。
付一安迈开步子,转身回头。
陈鸣站在原地确实没动,还朝他挥挥手,挤出一个假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