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想多了。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再见到她呢?
“看缘分”,不过是一种客套又疏远的拒绝方式罢了。
是她自己太不自量力,产生了不该有的妄想。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酸发热,但她极力忍住了。
她不能再在他面前丢脸了。
“哦……哦,好的。”
她慌乱地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语速快得几乎像是在逃跑,
“那……那我先走了。再次谢谢您!再见!”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玄关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带着一种仓促和狼狈。
陆沉渊没有起身,也没有挽留。
他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目光幽深地追随着那道纤细慌乱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玄关的拐角处。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食物香气,以及……那只她用过的、杯壁上还带着一点点奶渍的玻璃杯。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关门声。
陆沉渊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透过明净的玻璃,他看到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正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别墅前庭的花园,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绿植掩映的小径尽头。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失落和沮丧。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陆沉渊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岛台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了那只苏糯糯用过的玻璃杯。
杯壁上,那点残留的奶渍格外显眼。
他盯着那点白色痕迹看了片刻,眸色深沉难辨。
随后,他放下杯子,拿出手机,动作流畅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陆总。”电话那头传来陈助理恭敬沉稳的声音。
陆沉渊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个小家伙消失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和不容置疑,清晰地下达指令:
“查一个人。A大,美术系,大二,名叫苏糯糯。我要她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陆总。”陈助理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挂了电话,陆沉渊将手机随意放在岛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台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看缘分?
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暗芒。
他陆沉渊的人生里,很少依赖虚无缥缈的缘分。
他更习惯于,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那个像小兔子一样容易受惊,又像糯米团子一样软糯的小家伙,既然意外地撞进了他的领域,勾起了他一丝罕见的兴趣和……悸动,那么,所谓的“再见”,就不会仅仅只是“看缘分”而已。
他会让这“缘分”,按照他的意愿,恰到好处地发生。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而此刻,已经走出别墅区,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的苏糯糯,完全不知道那个刚刚用“看缘分”打发她的男人,已经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张开了网。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那种莫名的失落和挥之不去的羞窘,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带着点涩意。
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学校地址后,便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情复杂难言。
这一次意外的邂逅,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醒了,她也该回到自己平凡的现实世界里去了。
至于那个叫陆沉渊的男人,那个让她心跳失序、面红耳赤的高冷大叔,大概……真的就只是她生命里一个短暂又惊艳的过客吧。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底那点不争气的湿意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