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阳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额前沁满细密冷汗。
她颤抖着摸过手机拨通电话,语气里藏不住焦灼与后怕:“妈,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急切的问询:“怎么了寒阳?你在哪儿?妈在学校宿舍。”
母亲声音传来,陆寒阳心头稍稍松了口气,抬眼看了眼时间,已是夜里十一点半。
“没事妈,你就在宿舍住着,别总来回往家跑。”
“好,妈听你的。你也听话,晚上别去上家教。”
挂断电话,毫无睡意,她给师父打去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师父的手机关机了。
接到电话,柏阳的父母连夜飞往滨海。
手术室内,情势凶险至极。
柏铮左腿血管破损严重、失血过量,加之送医时间耽搁,创面感染风险极高。
全院骨科医生会诊后,统一给出方案——优先保命,必须截肢。
唯独柏晨不肯。
她赌上自己的专业判断和前途声誉,在一众前辈面前力排众议,字字坚定:
“不需要截肢,血管可以吻合,创面可清创,我能保住他这条腿。”
没有人愿意冒险。可所有人都拦不住她。
长达八个小时的高难度保肢手术,由柏晨亲自主刀,一点点吻合破损血管、清理创面、复位受损组织。
熬到手术结束,柏铮生命体征平稳、左腿成功保全,她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骤然崩断。
柏晨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体力彻底透支,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手术室门口,两名护士及时扶起。
一名办案民警走来,取走弹头。
柏父望着染血的弹头,眼眶骤然泛红,垂着头久久沉默不语。
柏母抹着满脸泪痕,声音发颤满是自责:“中考、高考那几年我们都没能陪在他身边,从小到大亏欠孩子太多,都怪我没照看好儿子。”
柏母语声哽咽,泪水止不住滑落,又继续哽咽道:“当初明明说好,博士毕业就进研究所的,怎么突然报名参了军。”
柏父不忍见她这般沉溺自责,轻声宽慰:“天下父母,谁不盼着孩子有出息、能建功立业。如今孩子已经脱离危险,我们该为他骄傲。”
中午时,柏晨走了进来,轻声唤道:“三叔,三婶。”
柏母连忙擦了眼泪,一把攥住她的手:“晨晨,辛苦你了。你最清楚柏铮的情况,跟我说实话,他到底怎么样?”
柏晨强压下心绪,语气沉稳安抚:“三叔三婶放宽心,我已经推掉了国外的进修,后续康复训练我都会陪着他的,我先进去看看他。”
柏晨在病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柏铮苍白毫无血色的侧脸,眼眶泛红。
走廊座椅上,柏母看向身旁的丈夫,轻声开口:“所长说了让我这两天先照顾孩子,可机身材料的研究正在关键阶段,你必须回所里。”
柏父重重叹了口气:“怎么说也要等阳阳渡过危险期,今晚我守着,你回去休息。”
柏母望向病房方向,轻轻摇了摇头:“毕业那年签保密协议时,就注定亏欠家里太多,新型战机的研究是你带队,你的肩上担着试飞员的性命安全,扛着领域突破的大旗,孩子我来守,你放心回去。”
柏父抬手扶住妻子的肩膀,眼底满是愧疚,柏母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