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下午,他借着外出空档,步履匆匆赶往滨海大学南门,走到培训机构门前。崭新的广告牌映入眼帘——钢琴新理念。
心底莫名浮起一层空落。
推门而入,大厅整齐摆放着一排排钢琴,环境焕然一新。
询问过后才知道,店面早已易主,如今专做钢琴教学。
没有一人听过陆寒阳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她那个拉小提琴的同学。
失落漫开,柏铮确信,自己真的太忙了,忙到还没好好了解过她。
探亲假批下来后,柏铮没有立刻动身回锦市,先是去看了几个楼盘。
千里之外,锦市的一家火锅店里。
夜幕降临,红油翻滚,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店内的灯光,也浸湿了舒汀澜泛红的眼眶。
陆寒阳满眼错愕,压低声音问道:“江越集团?真是上市公司总裁?”
舒汀澜轻轻点头,指尖攥紧了手边的餐具,半点胃口都没有。
“现在还不是,他妈妈让他回公司,以后八成是。”舒汀澜嗓音发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裴云骁和你提的分开?”陆寒阳眉头微蹙,满是担忧。
“他没说。”
在陆寒阳的轻声追问下,舒汀澜垂着眸,缓缓道出所有原委。
“他十二岁那年,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小三岁的同父异母弟弟。两年前,对方带着孩子上门争家产,他才明白为什么母亲逼着让他去国外学金融,学管理,一直让他回公司。”
陆寒阳思绪回笼,想起有段时间,舒汀澜总是因为见不到裴云骁,暗自伤神。
“昨天他带我去集团总部,正和我说着,他妈妈来了,都没正眼看我就让我出去,从小到大我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说到此处,眼泪忍不住滑落,砸在碗沿上。
陆寒阳坐到她身侧,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一个人愿意把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展示出来,还很坦荡的说出一切,我觉得挺真诚的,澜澜,他看你的眼神不比你对他的感情浅一分。”
“豪门纠葛,横在中间的现实问题,太复杂了。”舒汀澜声音哽咽。
舒汀澜请了一个星期假,陆寒阳只要没课就陪着她四处逛,耐心陪着她散心,一点点疏解她心底的委屈。
柏铮敲定好滨海的房产,探亲假只剩下两日,他便连夜飞回了阔别多年的锦市。
天蒙浅青,薄雾漫过机场落地窗,停机坪客机凝着晨露,空气清冽。
陆寒阳送舒汀澜来候机,舒汀澜懒懒靠在她肩头,眉眼间满是倦意。
她看着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谁都不为谁曾驻足停留片刻,只推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赶赴自己的生活轨迹。
她心下感慨,柔声安慰:“澜澜,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一念之差,便是错过一生,裴云骁如果和你一样放不下,你就勇敢一点和他一起对抗这现实,如果他轻易放手,那这份感情,也不值得你留恋。”
闻言,舒汀澜眼底黯淡的光慢慢亮起,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整理好背包,准备前去值机。
陆寒阳跟着站起身,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让她心脏瞬间急跳。
人群里那个挺拔的寸头太显眼了。
慌乱与无措席卷全身,仓促间,她只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过身,低着头快步汇入人流,刻意避开那个方向,落荒而逃。
舒汀澜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只觉得她这个行为格外古怪。
而不远处的人流里,柏铮穿了件黑色冲锋衣,神色淡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那个仓皇躲开的身影。
机场的广播还在不停传出,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藏着一场场奔赴与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