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反攻”,是从一杯蜂蜜水开始的。
那天晚上,裴听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抬起头,用那种撒娇的语气说——
“晚柠,我要喝奶茶。”
姜晚柠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太晚了,喝了睡不着。”
“可是我想喝——”
“喝热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裴听澜坐起来,一脸控诉,“以前你什么都依我!”
“以前你身体好,”姜晚柠把水递到她面前,“上周你胃疼忘了?”
“已经好了——”
“没有好,你今天中午又没吃饭。”
“我忙——”
“裴听澜,”姜晚柠站在她面前,表情温和但不容拒绝,“先喝这个。”
蜂蜜水。温热的,甜的,杯子上印着那只修好的柴犬(裂痕还在,但用金色的胶水粘了回去,像金缮修复)。
裴听澜看着那杯蜂蜜水,又看了看姜晚柠的脸——
她的女朋友站在她面前,表情是认真的,眼神是坚定的。
不是“商量”的表情,是“没得商量”的表情。
裴听澜的耳朵红了。
她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
甜的。
“好喝吗?”姜晚柠问,语气柔柔的,但手没有松开杯子。
“……好喝。”
“那以后奶茶一周最多一杯。”
“两杯。”
“一杯半。”
“……好吧。”
姜晚柠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裴听澜的脸更红了。
她以前不知道“乖”这个字,从姜晚柠嘴里说出来,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明明只是一个字。
但那种语气——温柔的、确定的、像是在说“听话”又像是在说“我是为你好”——
让裴听澜的心脏,酥了半边。
从那天起,姜晚柠的“管束”正式上线。
管吃饭——“你不许不吃饭。你忘了上次胃疼了?”
管睡觉——“十一点了。关电脑。”
管喝奶茶——“这周已经喝过了。下周。”
管工作——“方案明天再改。你现在眼圈都黑了。”
管出门——“到了告诉我。和谁在一起。几点回来。”
管心情——“你不开心。告诉我。别憋着。”
每一条“管”,都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但不是强硬的——是温柔的、关心的、“我比你更在乎你”的坚定。
裴听澜发现,自己并不反感。
不但不反感——
她喜欢。
喜欢被管着。
喜欢被限制。
喜欢有人说“不许”。
因为“不许”意味着——有人在意你会不会受伤。
有人觉得你的健康比你的工作重要。
有人把你——放在第一位。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有一天,裴听澜在公司加班到八点。
姜晚柠走进她的办公室,站在门口。
“几点了?”
“八点——”
“走吧。”
“方案还没——”
“裴听澜。”
姜晚柠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姿势——跟裴听澜之前在会议室圈住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听澜的心跳加速了。
“你上周胃疼去了医院。今天中午又没好好吃饭。你现在要是继续加班,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把你的方案文件发到你邮箱,让你在家改。”
“那不还是加班?”
“不一样。在家改我可以监督你按时吃饭睡觉。在公司你只会喝咖啡撑着。”
裴听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从你把自己不当回事那天起。”
“我只是——”
“你只是习惯了不照顾自己,”姜晚柠伸出手,轻轻扣住裴听澜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但你有我了。”
“以后你的身体,我管。”
“你的工作,我不管。但你的健康——”
“归我。”
裴听澜被她扣着下巴,仰着头,看着姜晚柠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不是平时那种亮——那种“我要追你”的亮。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笃定的——“你是我的,我罩你”的亮。
裴听澜的耳朵烫得像着了火。
“姐姐。”姜晚柠轻轻叫了一声。
裴听澜的大脑,再次宕机。
“听话。回家。”
“……好。”
公司里的人也发现了。
不是发现姜晚柠变了——她在公司还是那个阳光话痨、人见人爱的小太阳。
是发现裴听澜变了。
以前的裴听澜——加班到凌晨,不吃饭,不休息,一个人扛所有事。
现在的裴听澜——到点下班,准时吃饭,被姜晚柠管着,但脸上挂着笑。
更离谱的是——她开始“听话”了。
“裴总,这个方案我重新做一版?”
“等一下,我问问我家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