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柠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宋姐,你放心,”她说,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百倍,“我不会走的。”
“她怕我走,那我就不走。她需要多少安全感,我就给她多少。”
“一直给到她不怕为止。”
宋予微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端起酒杯,碰了碰姜晚柠的水杯。
“欢迎加入裴听澜的‘愿意留下来的人’俱乐部。”
“会员——目前只有你和我。”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裴听澜一直没说话。
姜晚柠牵着她走,也不催她。
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裴听澜忽然开口了。
“晚柠。”
“嗯?”
“我妈妈走的时候——我九岁。”
姜晚柠的手紧了紧,但没有说“你不用告诉我”,也没有说“不想说就算了”。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走的那天,给我做了一碗面。番茄鸡蛋面,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她把面端到我面前,说‘听澜,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你要乖乖的’。”
“我信了。因为妈妈经常出差,每次都会回来。”
“但那次——她没有回来。”
“我等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
“她没有回来过。”
裴听澜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才知道,她跟另一个男人走了。嫌我爸太闷、嫌这个家太冷、嫌我这个女儿——太像我爸。”
“她不要我了。”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要等人。因为等人会失望。”
“不要依赖任何人。因为依赖的人会走。”
“不要让自己重要。因为重要的人被丢下的时候——最疼。”
姜晚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握紧了裴听澜的手。
裴听澜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温热的、有力的、不会松开的。
“但你——”裴听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说你会等。”
“你被拒绝了四次,没有走。”
“你不追了,但没有转身。”
“你退了一步,但还在那里。”
“你是第一个——等到了我的人。”
姜晚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裴听澜。
路灯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听澜,”姜晚柠抬起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你妈妈走了,不是因为你不好。”
“你值得被爱。”
“你值得被人等。”
“从今以后——我等你。每次都等。永远都等。”
“你不用怕了。”
裴听澜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颗一颗,落在姜晚柠的手背上。
她没有擦。
也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姜晚柠捧着她的脸,让泪水安静地流下来。
好像——
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
有人会等她。
有人不会走。
有人觉得她值得。
夜风很轻,吹过她们身边,带走了泪水,留下了一个拥抱。
紧紧的,温暖的,不会松开的拥抱。
像两片终于拼在一起的碎片——
裂痕还在。
但拼在一起,比完整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