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的四人组还在原地,许是宿今空醒过一次,四人便不再紧绷,这里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否则就这几人闹腾的驾驶宿今空指定是难以入眠的。
“这里跟局里看到的十号楼不一样诶。”
“你才想出来问吗?这里是二号楼。”
侯天青纠正:“二号居住所。”
秦晓色打了个哈欠:“啊啊,对,二号居住所。”
路一程:“哈?”
云亦:“你问为什么叫二号?”他思忖片刻,道:“应该是第二个家吧。”
“第十区域的人曾经都是有过家庭的吧?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地点坐标,来到这里后又自成一家,就是二号居住所。”
“哇——”
云亦揉揉鼻子嘿嘿一笑。
“等宿队醒了就可以给我们安排房间了吧?”
“啧,当时着急看他,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在这等着了……”
“要不现在走?”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好!”
又有一个问题:“去哪儿?”
“我带你们去休息。”
未迁不知何时过来的,这群人围成一个圈聊得热火朝天愣是没发现。
几个人哗啦一声全部起立,点头:“好啊好啊!”
侯天青想了想:“宿队醒了没看见我们怎么办……”
话音未落,未迁的身影便率先到达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好似要推门而入。
秦晓色张大着嘴:“未小姐,还不能进去呢!再说宿队没……诶?宿队什么时候醒了?”
还有,不是带我们去休息吗!?
未迁已经推开房门,冲不远处道:“姨,麻烦你带他们去休息了。”
徒留四人目瞪口呆。
路一程:“希望。”
三人:“嗯,有希望。”
“几位,跟我来吧。”瘦瘦高高的人影出现在拐角,云亦率先快步走到她身边,又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他低着头,又抬头,喊了早已在心中排练千遍的称谓:“妈……”
云姨当即捂住他的嘴,小声道:“有人,先……”
秦晓色咧着嘴笑:“阿姨好!我们是云亦的朋友,我叫秦晓色。”
侯天青跟着冒头:“阿姨好,我是侯天青。”
“我是路一程。”
云姨愣愣看着几个人,又把视线转向云亦。
“我告诉他们了,”云亦拉住母亲的手:“不用担心,他们很值得信任的。”
良久,云姨便也低头回握住他了。
*
宿今空意识模糊间仿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身子,迟迟未动,再一眨眼间,那人又好似从未出现过。
他转过头盯着天花板,视线已经逐渐清晰,只是脑海中还像是团着雾,心口的跳动让宿今空想起自己在寻找什么,他喃喃自语:“…不见了……”
身侧好似有人回应:“在找什么?”
他不设防,挣扎着起身要把呼吸罩拿开:“…定情信物,不见了。”
阻止他的那只手停滞在半空,宿今空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的未迁不再是梦中幻觉。
“……”
“……”
犹如烈日灼烧下的水分,宿今空不知作何解释,眼角下垂却想挤出笑容,只是有些不伦不类:“我……”
未迁重新收拾好他的呼吸罩:“先躺下。”
宿今空便躺下了。
未迁检查完他的各项数值后回过头,跌入了夜色与星辰的眼眸,她回顾以往,不知何时起她已经适应他的注视了。
未迁不再回避,她抬手触及宿今空的耳垂,缓缓道:“病原体,已经摘除了。”
耳廓的触感跟三年前那晚别无二致,传向全身的神经末梢叫嚣着嘶吼着,宿今空一时不知未迁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更让人全身酥软还是未迁终于在自己面前承认她就是“她”更让他的血液沸腾。
宿今空不动声色曲起双腿。
未迁无从知晓宿今空心中的惊天骇浪,继续道:“想用什么替代它当……”
未迁有些无从下口,囫囵略过后若无其事:“我给你。”
未迁讲完这话余光注意到了他双腿的变化,抽走了手再次无言:“你……”
宿今空不再是三年前任人摆布的被绑架者,他轻轻拉回未迁的手贴在微阖的眼睛上,说出的话实在不带歉意:“原谅我一下吧。”
未迁就不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