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从小就是整个宁川市人人惊羡人人向往的存在，她拥有极致的天使面庞，拥有众人难以企及的种种天赋，也拥有一出生就注定的继承权。

但她几乎不出门。

因为天使面庞需要维护，种种天赋需要后天，注定的继承权需要讨好。

林照此前没问过“凭什么”。

直到未放鸢带着未迁出现在她家楼下，她无师自通问了自己：“凭什么我要听话？”

但她依旧“听话”。

第二天她吩咐挖出埋着蝴蝶的白花时未放鸢再度来到她家，给她带来了一个花瓶。

“听说你喜欢花，我把它送给你啊。”

小林照不解：“…我喜欢花？”

未放鸢把她抱在腿上轻轻摇晃，跟她说悄悄话：“我们家未迁说的，她说你昨天在楼上看院子里的花。”

“一回家就让我和她一起做了这个花瓶，她累得睡着了，让我给你送过来，喜欢吗？”

那一刻林照懂得了，宁川市于她而言是囚笼，于未迁而言是短暂的落脚点，未放鸢就是未迁肆意的天地。

那捧土最终落在了清晨的花瓶里。

未迁说：“未放鸢带给你的幻想我不能给吗？”

当然不能。

未迁应该是被未放鸢保护着的存在啊，如果她做不到，那就交给我。

*

林照缓缓睁开眼，瞥向身侧的未迁。

但未迁不需要。

未放鸢的骨灰被放在桌前，林照终于意识到，失去未放鸢，未迁依旧自由。

“不好意思，杨崇安任性了。”未迁仍然闭着眼：“他不肯让骨灰离开这间房间，只能劳烦你进来。”

门口传来杨崇安嘀嘀咕咕的声音。

林照凑近了她一点：“没事。”

禁闭的双眸睁开，未迁才发现不知何时林照手中多了一个小花瓶。

湖蓝色的眼睛是很澄澈的，时常让人觉得一览无遗，林照在未迁面前从来都是这样。

未迁接过现在一只手就能拿稳的小花瓶：“要我给你做个新的吗？”

林照好似听不懂。

“我现在可以一个人完成了。”未迁把花瓶放进未放鸢的盒子里：“这个给她吧。”

林照就说：“好。”

*

黄章被留在第十区域做交接，此刻他看着在房间门口贴耳偷听的杨崇安十分不耐，走上前踢了他一屁股：“你在干嘛？”

“嘘！”杨崇安不为所动：“我闺女跟小鸢讲话呢，我想听听。”

“…她不可能说给你听的吧。”

“唉，女儿大了就不喜欢黏着爸爸了……”杨崇安回头指着马强：“你也注意点啊！别看小沈现在天天挂你身上，我们家未迁小时候也这样呢！”

杨琴在厨房输出一顿后出来把丢人现眼的儿子提溜走了：“没事干就过来帮忙。”

黄章的通讯器滋啦响起。

—这里是秦荔，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里是黄章，报告秦局，宿今空宿队长半小时前清醒一次，暂时脱离危险，特效药的制作提上日程，预计今晚就能送出

—在其他九个区域也设立特效药生产线的方法呢？

黄章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杨崇安说过：“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建出来的工作室或建筑，这间训练室还有旁边的医疗室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我知道你们担心第十区域十号楼那些人吧，不用怕，我们二号居住所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保证安全送到海关。”

秦荔听完这段话不够放心，还是决定自己过来一趟。

—位置给我

黄章发完坐标后喝了口茶，拿起怎么都吃不腻的绿豆糕，舒适得不想回第一区域了，他心里盘算：递个申请能不能通过呢？

门口闯进几个医疗室的人员，照例在门口大喊一声：“杨哥，十号楼那群人找你呢！”

然后就心安理得翻箱倒柜找自己喜欢的零嘴、饮料，有人借着当口想出来抽根烟，看见旁边搭积木的沈琳便也作罢。

“小沈，你身上不痛了？”

“阿姨好，你们的药很好用，现在不痛。”

几个人就嘻嘻哈哈红了脸：“噢噢，那就好啊，不过根治的办法还得在研究呢，等其他区域的人领完特效药就可以着手研究了。”

“他们会愿意送人过来吗？”

“不送过来也行啊，我们谁不是没读过几个书？不是按照那个笔记本开发出特效药了？”

“哎呦你这人，我们打个下手给你吹上天了。”

哄堂大笑中杨崇安拎着锅铲出门：“走啊，打架去！”

……

过往的生活并不是寡淡如水，只是现在也贪念起鸡飞狗跳的日常了，黄章跟在后面：“我也凑个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