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林照看清来电，停下了脚步。

“未放鸢带给你的幻想我不能给吗？”

“……”

“现在回去，我会告诉你下一步。”

林照不回答，也不挂电话，对面很耐心等待着，一时之间侯天青恍惚能听见二人同频的呼吸声。

终于林照开了口：“…什么时候……”

未迁报出具体的时间地点，精确到秒，标准到坐标：“事情解决完了她在这里等你。”

林照依旧沉默。

“我也在。”

林照就放下手了。

十个区域人口总共一亿，截止今日患病人口总计三百二十一万，数字仍在增长中。

*

“你说这话有用吗闺女？”杨崇安站在未迁身后略一思忖，又道：“是不是别让小姑娘知道我的存在比较好？总觉得她又会崩溃。”

“把胡子剃了还算能见人。”

“这胡子不好吗？小时候你可喜欢了。”

“……”

“我没有。”

尤凛在二号居住所大家庭的热情招待下终于把坐骑修理完毕，还加了个走哪喊哪的小喇叭：“我来啦，请让路，谢谢。”

“准备好了吗？”尤凛十分自觉把自己当成了第十区域一份子：“决定使用咱第十区域的特效药了没？”

未迁：“秦荔和林照正在召集其余区域的人，过段时间就会回应。”

尤凛拍拍手掌：“太好了呀！”

“说真的，这里什么都没有亏你们还能捣鼓出一支医疗队还有那么多药品，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跟用泥巴摆出通天梯一样夸张。

“刚才我稍微建议了几点，就是吧……”尤凛一点一点提出改良方案，杨崇安赞赏点头，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提得好啊，这样效率也能提高不少。这些年我闺女天天偷运看得我心惊胆颤的，以后有了资源也有了效率，兄弟，不考虑来我们第十区域就业吗？”

“真的嘛！其实我早就当是这里的一份子了，哈哈哈。”

两人相互吹捧半晌，杨崇安想到什么：“对了闺女，你什么时候把病原体放到那小子体内去的？刚检查出来这可不止一天两天了。”

未迁诡异沉默一瞬：“意外。”

杨崇安不明所以：“噢……”

门外的宿今空轻点几下胸前不见痕迹的伤。

意外……么？

那要再来一次才行啊。

“你在这里干什么？”

宿今空看着还没自己腿高的沈琳，学着未迁的样子蹲下：“在偷听。”

“……”大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开饭了，杨姨让我喊你们。”

“知道了。”

*

“我跟你说啊，当年小鸢刚到第十区域我就喜欢她了！”杨崇安四处张望摇头晃脑，看到未迁后指着她道：“看见没，我闺女！”

“漂亮吧，聪明吧，还特别善良……”

马强被喝个半醉的杨崇安搂住肩膀，听到最后一句看了眼自己空空荡荡的左臂，瑟缩一瞬，对他最后一句话表示怀疑。

“就是照着小鸢长出来的！哈哈哈哈”他自言自语：“什么？你问我我们俩怎么在一起的？嘿嘿，这我得好好说一顿。”

“当时我们都很年轻，她也第一次来不是，衣服没带够啊，晚上特别冷。有几个混小子就想上前占便宜……”

马强点头：“然后你就英雄救美了？”

“不，小鸢把他们打趴下，然后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打包带走了。”

马强：“……”

众人：“……”

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

杨崇安维持着冲过来的姿势与未放鸢四目相对。

未放鸢裹紧了身上不是很好闻的衣服，没得挑，但笑得璀璨：“你在干嘛？”

杨崇安挠挠脸，整个人通红：“我…我家里有干净的衣服，也很暖和，你过来嘛？”

——

黄章一脸鄙夷：“你就把她扑倒了？”

杨崇安一脸严肃：“不，她把我扑倒了。”

“……”

杨琴给沈琳塞了个耳机：“小孩儿先不听哈。”

未放鸢和杨崇安的故事还在继续，宿今空听着，也留意着未迁的反应。

很平淡，或许她听父母讲过很多遍。

未迁喜欢吃辛辣的食物，手边摆着杨姨专门准备的特制辣酱。她总在杨崇安讲到一个关键节点的时候给自己喂一口蜂蜜水，不很明显，但宿今空觉得那是她给自己的仪式感。

骨灰盒子没有上桌，蜂蜜水活成了父女两个人的习惯，这份习惯代表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