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安顶着马强不信任的目光走到他面前:“这位兄台不要害怕,欢迎来到第十区域二号居住所,鄙人名叫杨崇安。”
他把衣服披在沈琳身上后拍拍马强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们家庭的一员啦,不要拘谨哈。”
杨崇安一一扫过众人:“各位,来者皆是客,进来坐坐?”
二号居住所位置偏僻,房子也不是十号楼那样的高楼大厦,而是居民们用最原始的材料堆积出来的矮房,它们至多一二层,外观看来其貌不扬,内里别有洞天,宿今空想到未迁为困住他们去的那栋建筑,门口有个很小的招牌写着三号居住所,他哑然,在未迁看来他们也能算得上家人了吗?
“那个,你。”
未迁不在座位上,宿今空有些心不在焉。
“说你呢,这位年轻人。”杨崇安得不到回应一屁股坐在宿今空身旁的位置:“你叫什么名字啊?”
杨崇安除最开始介绍自己的名字后并不强求别人报上姓名,只询问他们的吃食习惯对应的拿出零嘴茶酒水。或许是出于老父亲的敏锐,他搂住宿今空的肩膀,不等他回答又道:“小子,你是不是对我闺女有什么想法?”
宿今空报上自己的姓名后并不否认:“是的叔叔,我正在追求未小姐。”
杨崇安嘿呀一声:“胆子不小,当着我面说这个?”
黄章手中原本完好的绿豆糕被自己没轻没重捏碎,张着嘴干巴巴道:“…宿队,你在说啥呢?”刘处的话萦绕在黄章耳边,所谓“了解”是这种意思?
尤凛身残志坚凑到黄章身边,同情地拍拍他的后背。
沈琳靠在马强怀里,许是感谢宿今空方才的一抱,也可能是专门气杨崇安来的:“他成功的几率还挺大的呢。”
杨崇安不信:“怎么可能……”
“宿今空,你过来。”
杨崇安不可置信回头,看见他宝贝女儿冷着张脸路过。
宿今空拿下杨崇安的手,点头微笑略表歉意,而后跟在未迁身后走了。
“……”杨崇安转头寻找安慰:“怎么可能呢?老妈,我看错了吗,那方向应该不是我闺女的房间吧?”
杨琴丢给他刚挑出来的西瓜籽希望他看开点,同时不甚高明劝解:“小鸢她不也看上你了嘛……”
黄章听到后打量了杨崇安一眼,狐疑道:“杨先生真是未小姐生父?”
杨崇安一时不知该感谢黄章的尊称还是心痛他的怀疑:“…千真万确。”
黄章不死心:“未迁的生母是未放鸢未小姐?”
杨崇安的语调落了下去,嘴角却挂着笑:“是啊,你不觉得我闺女跟小鸢长得很像吗?”
这下黄章倒不再怀疑了,他没见过未放鸢,但杨崇安刻意掩饰过的模样跟方才的未迁如出一辙,黄章放下手中零嘴,两个人隐藏得很好,微表情神态也看不出破绽,只是□□之上或有灵魂,所谓灵魂并不是肉身的游离体,更贴近于某种共鸣同频,不是具体的感受,是脑中骤然闪过的“原来如此”。
他郑重起身伸出手,表明自己到达第十区域的另一重目的:“杨先生你好,我是第一区域宁川市特殊犯罪监察局第一支队队员黄章,此次到达第十区域除安置马强外,还为寻找失踪多年的第一区域核心科研人员未放鸢小姐,希望她能协助其他区域找出此次病潮爆发缘由以及解决办法。”
杨崇安沉默听完黄章的话,没有伸手的打算,他拿起身侧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现在想起来找她了?”
“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杨崇安像夏季最捉摸不透的天气,压着声线犹如晴空中包裹闷雷的云层:“只是这话可别让我闺女听见,她好久没玩骨头了。”
*
“喝。”
桌子上摆着一瓶盛满白色液体的玻璃杯,宿今空右手托腮歪着脸,眼神牢牢锁在未迁身上,他唯一一次把视线从未迁身上挪开是注意到房间里的床,房间内灯光偏暖,未迁躲在阴影中,叫人看不真切神情,宿今空唯一知道的是未迁再次回避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过多犹豫就喝完了无色无味的液体,而后发问:“是特效药吗?”
未迁蹙了蹙眉头:“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该在喝之前问我。”
“下次会记得的。”
未迁终于把视线投向宿今空,眼睛在密闭的狭小空间中能捕捉几乎全部的有效信息,宿今空果然是个异类,他的有效信息只针对自己。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未迁扭过头:“你身上的病原体编号为00,是几百年前的病种。”
“不觉得现在十个区域人数很少吗,因为当年人都死了。”
——
彼时世界还是一块完整的“大陆”,没有十个区域之分,某年一对双夫妻诞下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孩子是健康的,至少在她十岁之前。
十周岁生日那天一家三口到当时最大的山口爬山庆生,那边可以看到整个大陆的共有水源。
意外就此来临。
“妈妈,我头痛。”
小孩儿的话总被认为自带夸张成分,何况并非切身之痛怎会感同身受。
“帮你揉一揉,不痛不痛。”
这位天选之子终于显露出姗姗来迟的副作用。
“妈妈,爸爸,你们看,我的手放在水里像透明的一样!”
恰逢暴雨,河边湿滑,许多人失足跌落河中,一家三口也在其中,小孩儿的身体落在水中几乎透明,还好最终还是被救了上来。
劫后余生还未来得及庆幸,世界就找上门来。
“你是很珍贵的例子,你也想为科研医疗出一份力吧孩子?”
“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你长这么大了,没想过为什么你们一家三口长着同一张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