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瑜下意识看向自家妹妹,想看看她是否有半分异动。
可沈清砚神色依旧,无惊无奇,无半分涟漪。
听闻那个名动京华、万人疯抢一见的风月客会赴宴登台,听闻满城繁华风月尽数汇聚,她依旧半点兴趣也无。
她淡淡应声:“嗯,知晓了。”
知晓了,却不在意。
不期待,不心动,不好奇,不向往。
人间千万绝色、万千风流、满堂热闹,从来入不了她的清净心。
沈瑾瑜心底失笑,彻底服气。
偌大京华,能做到这般对谢无辞全然无感的女子,怕是唯有他的妹妹一人了。
与此同时,京城凝月楼。
暮色初临,楼内灯火次第亮起,暖光璀璨,映得满堂雕梁画栋愈发富丽堂皇。
今夜登台完毕,满堂宾客散去,喧嚣褪去,楼中恢复静谧。
顶层阁楼窗开晚风,夜色微凉,星子稀疏。
谢无辞卸下满头珠翠戏饰,褪去艳丽戏服,一身素白单衣,长发松松束起,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洗尽所有风月脂粉气,只剩一身清冷孤寂。
林晚端着一盏热茶走入屋内,看着他倚窗沉思的模样,随口道:“再过几日便是世家暮春花宴,各家帖子堆满了前厅,皆是重金邀你登台助兴,声势空前。”
以往各类权贵宴会,谢无辞向来一概回绝,从不赴私人宴席应酬。
可今日说完,林晚顿了顿,补充道:“听闻沈尚书府的小姐,往年从不赴任何花宴,今年不少人赌她或许会因你,破例前去游园。”
满城皆知沈清砚佛系寡淡,唯独对风月毫无兴致。
可架不住众人好奇,人人都想看看,这位从不看谢无辞一眼的沈家嫡女,会不会为这一场盛景,破例现身。
谢无辞落在窗沿的指尖微不可查一顿。
清冷深邃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他垂眸静默片刻,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嗓音清淡低沉:“她不会来。”
他比谁都清楚。
沈清砚的心太静、太透、太定。
她不会为风月热闹奔赴,不会为绝代风华破例,更不会为他,改变半分自己的习性。
世人皆以为她是高冷矜贵、眼界过高、故作淡漠。
唯独他知晓,她是真的无心、真的淡然、真的万事不萦怀。
林晚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执念,轻叹一声:“你明知她不会来,却还是在意。这么多年,万人追你、慕你、捧你,你全然无感,偏偏栽在一个从不看你的人身上。”
谢无辞抬眸,望向沈府所在的方向,夜色沉沉,遮去万家灯火。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无风月温柔,只有心底独有的澄澈与执拗。
“万人奔赴,皆是逐色逐名。”
“唯独她,自始至终,干干净净。”
他立于风月场数年,见惯虚情假意、刻意攀附、功利追捧。
所有人靠近他,皆有所图。
唯有沈清砚,无所图、无所求、无所恋。
人间千万色,万般风月景,尽数入不了她的清净心。
可偏偏,这颗不染风月、不恋红尘的清净心,成了他荒芜孤寂岁月里,唯一想要温柔奔赴的人间月色。
花宴热闹万千,世人痴念不休。
他不求她赴宴相看,不求她心动垂怜。
只求岁岁年年,她始终这般安然清净、自在无忧。
便抵过万千风月,胜过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