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日过去,暮春新雨初歇,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宫中传旨,太后设宴,宴请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眷,京中所有顶级世家、权贵宗亲,尽数赴宴。
春日宫宴,锦绣满堂,京华半数权贵齐聚皇宫长乐宫。
雕梁画栋的宫殿之内,铺着精致华贵的云锦地毯,四周陈列着奇珍异宝、幽兰盆景,烛火璀璨,流光溢彩,处处皆是盛世繁华景象。
殿内宾客满堂,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王公贵族、世家子弟、金枝玉叶,皆是盛装出席,眉眼间皆是矜贵气度。
沈清砚随父兄一同入宫赴宴。
今日她穿了一身浅杏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裙摆轻柔雅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润。依旧是简约素雅的妆发,无过多珠翠堆砌,简简单单,清清浅浅,却在一众浓妆艳抹、锦衣华服的贵女之中,格外出尘脱俗。
沈家是当朝顶级权贵,沈尚书身居吏部要职,手握实权,深得帝心。沈清砚作为沈家唯一的嫡女,自幼被父兄捧在掌心,是京中无人敢欺的团宠。
她一入殿,无数目光便悄然落在她的身上,有赞叹、有羡慕、有善意、有探究,却无半分恶意冒犯。
不少世家公子悄悄侧目,眼底藏着倾慕之意,却无人敢贸然上前惊扰。
所有人都知晓,这位沈家嫡女性情清淡,不喜热闹,不爱应酬,对男女情爱、世家联谊,素来毫无兴趣,招惹不得。
沈清砚对此全然无感,任由旁人打量窥探,她自始至终神色淡然,垂眸跟在父兄身侧,安安静静落座,身姿恬淡,与世无争。
宫宴流程循序渐进,献礼、奏乐、闲谈,一派祥和繁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后近日听闻凝月楼谢无辞唱腔冠绝京华,特意传召,令其入宫献唱,为宫宴助兴。
旨意传出,满堂宾客瞬间来了兴致,殿内悄然响起细碎的议论赞叹声。
“听闻谢郎风华绝代,唱腔绝世,今日终于得见真容了!”
“太后有心,往日千金难求一观的风采,今日竟能在宫宴之上得见!”
“今日可算是不虚此行了。”
京中人人追捧的顶流戏子,入宫献艺,无疑是今日宫宴最大的看点。
满堂权贵,无论男女老少,尽数心生期待,目光齐刷刷投向殿中央的戏台。
就连先前闲谈说笑的世家公子、矜贵贵女,也纷纷收敛神色,端正坐姿,满心期待。
不多时,丝竹管弦之声缓缓响起,婉转悠扬,清雅动人。
殿中灯光流转,戏台帘幕缓缓拉开。
一道清绝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谢无辞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绣墨竹的戏服,配色清雅绝尘,不落俗套。墨发束起,玉簪束发,眉眼淡淡勾勒,妆容清透精致,褪去了往日的艳丽张扬,更显清冷矜贵、风骨卓然。
他身姿挺拔,肩腰线条完美,立在戏台中央,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清辉月华,明明身处喧闹满堂的宫宴戏台,却依旧自带孤绝疏离的气场,似遗世独立的月下君子,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未开嗓,先有型。
单单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足以惊艳满堂,震慑全场。
殿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密密麻麻、尽数聚焦在他一人身上,满眼惊艳、痴迷、赞叹、期待。
上至太后帝王,下至王公家眷,无人例外。
戏台之上,谢无辞抬眸,眸光清浅,扫过满堂权贵众生相。
见惯了无数痴迷追捧的目光,这般盛大场面,于他而言早已寻常,心底无波无澜。
他微微颔首,示意乐师起调,随即,婉转温柔的戏腔缓缓漫开,流淌在恢弘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他唱的是一曲《月下归》,曲调清雅温柔,意境悠远空灵,唱腔婉转细腻,字字句句,皆余韵悠长。
水袖轻扬,身姿流转,一抬眼、一低眉、一回旋,皆是极致美感。
台上人风华万丈,风月无双。
台下满堂沉醉,无人不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