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丽案的卷宗薄得反常——只有发现尸体的孙老头口供、周边菜市场的走访记录,再加上法医结论。这不合理,一桩完整的案卷不该就只有这些。
李鹏飞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钱大爷:"这卷宗,谁来调过?"
钱大爷摆了摆手:"封存都二十几年了,谁没事翻老黄历?没人来调过。"
李鹏飞嗯了一声,把视线重新落回卷宗上,心里却搁着个疑点——难不成当年爸办案时,就再没查出别的线索,所以卷宗本就是空的?
他这么想着,又草草翻了几页,正要合起来塞回档案袋,就听钱大爷在旁边提醒:
"李队,留神每页的顺序,别给弄乱了。"
李鹏飞手指一顿,才猛然发觉——页码根本对不上,中间空了一大截。
他抬头看向钱大爷,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悠悠呷了口茶,手里那对核桃转得咔哒作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李鹏飞自己的错觉。
他心里一沉,却不敢再多问半句。
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你,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不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比谁都清楚——卷宗能被人悄无声息地抽走几页,背后的能量,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撼动的。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材料一点点按原样收好,动作很轻,心跳却很重。
李鹏飞把资料一一收回档案袋,封好口,递还给钱大爷。
钱大爷像是刚从哪儿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嘴里念叨着“档案归宗”,接过袋子随手塞回架子上,又转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李鹏飞道:“还查什么不?不查我可要准备下班了。”
李鹏飞抬眼扫了下墙上的钟——16:40。
他不能再耽搁了。
如果那封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他必须在傍晚六点前,给对方一个答复。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身后的档案室,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把某些还没浮出水面的东西,暂时关在了里面。
李鹏飞走出档案室,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在吗?】
另一边,陈葭正吸溜着螺蛳粉,电视里放着晚间综艺,手机一震把她吓得差点呛着,赶紧擦了擦手。
【在的在的!是有消息了吗?】
李鹏飞把刚才看到的关键信息发了过去:
【我这边查到的也不多。现在能确定的是,赵美丽案涉及两个凶手,头部伤口和肢体切割方式不一致。她是死后被分尸,致命伤在后脑,法医判断是失血过多致死。】
陈葭几乎是秒回:
【你是说,有人先砸死了她,后面那个人再分尸?】
【是的。】李鹏飞敲字很快,【死因是头部重创导致的失血过多。】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因为当时技术条件有限,第一个凶手一直没查出来。至于第二个,是我爸当年从一个知情人那儿得到的线索。他去追这条线的时候,被第二个人杀了。】
屏幕这端,李鹏飞拇指停在发送键上片刻,才按下去。
陈葭看着屏幕,心里一阵发闷,只回了两个字:【节哀。】
李鹏飞没接这句话,直接往下说:
【尸体最初是拾荒老头发现的。头颅被扔在海川市景区那边的山里,警方排查了好几天,才被一个挑粪水的农民找到。】
陈葭一愣,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那知情者后来还说过别的吗?】
【没有。】李鹏飞回得很快,【她说自己是下晚班回宿舍,撞见了凶手,躲在另一栋楼里没敢出声。】
他把赵美丽生前的工作、人际关系,零零散散发给她,像是在一点点拼一块缺了很多角的图。
说到最后,他像是随口一提:【你那个学妹有微信吗?我加她,直接跟她说。】
陈葭发了个“很遗憾”的表情包,才打字:【她不用微信,平时沟通都在QQ上。】
李鹏飞手指顿住。
QQ……
他心底一沉。
在这个年代,还坚持只用QQ的人……是喜欢用还是只能用QQ?
李鹏飞让陈葭把学妹的QQ号发过来。
数字一长串,他复制、粘贴、点击搜索——
“抱歉,没有找到该用户。”
他皱了下眉,又核对了一遍,手动一个个敲进去再搜,结果依旧。
“你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号?”
陈葭那边明显有点不高兴了:【学长,你这啥意思啊?您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李鹏飞没再回话,只是盯着那行冰冷的提示。
搜不到!
陈葭说是这个学妹来委托查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