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鹏飞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涌上来——
那时候他写了什么来着?
他没再犹豫,当着母亲的面拆开了信。
可当目光落在信纸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绝不是六岁的他能写出的字迹!
遒劲、工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而信上的内容,更是让他从头到脚窜起一股寒意,毛骨悚然——
李鹏飞你好:
展信安。
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正身处2026年,一个你认为早已远离2003年那场阴霾的年代。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陈葭,此刻正身处2003年的海川市,以一种你绝对无法相信的方式,被困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我冒昧写下这封信,并非为了叙旧,而是为了求救,更是为了救赎。
请你务必在看到信的第一时间,调取海川市局最高级别封存的档案——“赵美丽碎尸案”。这不仅仅是一个未破的悬案,它更是缠绕在你我命运上的一道诅咒。
我知道你此刻的怀疑,甚至觉得这是某个无聊之人的恶作剧。我无法向你证明我的身份,正如我无法向你解释我为何能从2026年来到此时。但我必须告诉你:你的父亲,李想,将在2003年11月19日,因追踪此案的凶手而殉职。
是的,这就是那场改变了你一生的悲剧源头。而更残酷的真相是——这场殉职本可以避免。
我恳求你,在2026年重启这个案件。不是为了翻旧账,而是为了撕开真相。只有当你真正看清这起案件背后的全貌,你才能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也才能……救你父亲、救我、救你自己。
如果你愿意伸出援手,请在看到信的当晚6点前,调出卷宗,联系2026年的陈葭。我会告知她关键的侦破点,她可以借此联系到我。
时间紧迫,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了。希望这封信,能成为打破宿命的那一块敲门砖。
祝好陈葭
于 2003年8月
李鹏飞盯着那几行字,呼吸几乎停滞。
这封信,究竟是从谁手里寄来的?
李鹏飞猛地抬头,把信纸像递证据似的塞进母亲手里。
李妈妈一脸疑惑地接过,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一遍,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这……这是恶作剧吧?”
她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李鹏飞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母亲的手,力道大得让李妈妈微微皱眉:“妈,你老实告诉我——这两天,家里有没有人来过?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李妈妈还陷在震惊里,被他这么一问,缓了几秒才缓缓摇头:“没有。最近这一个月,我基本没出门,就早上出去买个菜,回来就看电视、打毛衣,也没约老姐妹来家里玩。”
李鹏飞不信,又把信抢回来,正反翻看,指腹在纸面上反复摩挲,像要找出伪造的痕迹。
李妈妈看着儿子那副较真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柔软却笃定:“鹏飞,你别瞎猜。这箱子,妈敢肯定真没人动过。”
她指了指床下那圈积灰,“你看,灰都原样,哪像被人翻过的样子?而且这封信,确实是你六岁那年从幼儿园拿回来的。”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像在回忆:“其实……这信我拆过。”
李鹏飞猛地抬头。
“刚拆开一道口子,你爸就回来了,看见我手里的信,问我谁寄来的,我跟他说是你写给未来的自己的,我想自己偷偷看看,你爸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说我这是不尊重孩子的隐私,说以后你长大了到青春期了,肯定要跟我疏远。”
李妈妈笑了笑,有点无奈,“我当时觉得你爸说得也有道理,就没再看,就用那天晚上的剩饭把信封给糊上了。”
李鹏飞低头,手指死死抵住信封封口——那里,确实有干涸发硬的米粒痕迹。
如果他妈没说谎……
那当年那个“漂亮阿姨”,就是陈葭。
而那句“约定”,竟然是真的!
李鹏飞把信封往母亲手里一塞,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妈,收好了,这信谁都不能给看!我出去一趟。”
“哎,你慢点跑,还有俩钟头就天黑了,别到处乱晃,晚上回来吃饭啊!”李妈妈在身后追着喊。
“别等我了,今晚不一定回得来!我去趟单位!”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家门。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李鹏飞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单手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叫“陈葭”的对话框,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低沉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