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复活。
意识在熟悉的单元楼下归位,脖颈处那道致命伤口的幻痛还未消散,陈葭已经像弹簧一样动了。
她边躲藏边数数
“3”
她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求生的本能和警校刻入骨髓的纪律性让她瞬间完成了从“猎物”到“观察者”的角色转换。
她压低身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片茂密的冬青花坛。
枝叶刮过脸颊,带着夜露的冰凉。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平躺下去,将整个身体藏进浓密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轻不可闻。
“4、5、6”
脚步声,准时响起。
那双沾着灰尘的运动鞋慢慢出现在花坛边缘。陈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她死死摁住了想要颤抖的欲望。
男人如同前一次一样,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透过叶片的缝隙,看见那双黑色的雨披袖口动了动——对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两枝开得正艳的月季花。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案发现场,而是在自家的花园里修剪花枝。
这种极度的冷静,比狰狞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男人依旧是将花送给了塑料袋里的头颅,轻笑了声,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陈葭依旧不敢动弹。果然,不过一两分钟,那急促的“踢踏”声又折返回来。
这一次,男人离开时手里多了一只厚实的白色塑料袋。
随着他的走动,袋内的重物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沙沙”声,那是人体组织与塑料壁摩擦的声响。
陈葭浑身僵硬,听着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感觉脊背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趟,两趟,三趟……
陈葭像个死人一样蛰伏着,看着那个黑影在楼道与院落间来回穿梭。
他动作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像之前那般还有闲心摘花送人。
那种处理垃圾般的淡漠,让陈葭对“杀手”这个词有了全新的认知。
直到确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陈葭才像潜水员浮出水面一样,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
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二楼的窗户。从正门进去风险太大,刚刚在正门被砍死的记忆涌了上来。
她选择了侧面那个连接着圆形花台的窗口。借助粗糙的水泥台阶借力,她动作轻盈地攀上花台,试探性地推了推窗户——没锁。
她翻身而入,双脚落地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她的鼻腔。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胃部一阵抽搐。客厅的地板上泼洒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呈现出氧化后的黑褐色,一直延伸进卧室。
陈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乱动,而是像真正的刑侦人员那样,先环视了一圈现场。
陈葭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旋转,掏空自己的刑侦知识来记住眼前的场景。
“血迹已经氧化,说明死者已经死了6-24小时”
进门处的置物架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女士手提包,LV经典老花,价格不菲。包口敞开着,里面的粉饼、口红散落一地,显然是被暴力翻找过,或者是在挣扎中被扯落的。
“女性受害者?”陈葭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