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坐镇府衙大堂，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案上摊着赵府呈报的卷宗，旁边摆着一个粗布包，里面是从密室里收殓的药渣，异香混杂着腥气，即便隔着布，也能隐隐闻到，萦绕不散。

“展昭，暗渠查得如何？”包拯开口，带着几分凝重。

“回大人，暗渠连通城外护城河，出口藏在荒草丛生的河岸边，极为隐蔽，早已无踪迹可寻。沿途只发现零星脚印，尺码偏小，再无其他线索。”展昭躬身回话

包拯缓缓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沈婉。她今日换了一身浅杏色襦裙，安安静静立在一侧，昨夜亲历凶案，受章府所托，也因她离现场最近，被请来协助勘验药渣。

“沈姑娘，昨夜你离药鼎最近，对这药气，可有什么印象？”包拯问。

“回包大人，那药气初闻清甜，久嗅则腥腻闷人，非寻常草药所有。民女幼时曾读杂记，南方深山有一种嗜血蛭，其卵鞘遇热，便有此异香。”

“嗜血蛭？”展昭上前一步，眉峰微蹙，语气讶异，“此物只生在瘴气深山，京城周边从无踪迹，怎会在此？”

“当是刻意为之。”沈婉走到案前，轻轻打开布包，指尖捏起一小块褐色、带着细密孔洞的硬壳，“展大人请看，这便是嗜血蛭卵鞘，混在药渣里，极易被忽略。”

包拯凑近细看，那硬壳薄而脆，孔洞细小如针尖，凑近闻了闻，果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与密室里的药气一模一样。

“这东西，与死者之死，究竟有何关联？”包拯追问。

“所谓回春术，是骗局，亦是邪术。”“凶手借暗渠活水，将药料与蛭卵混合熬煮，以蒸汽熏蒸。”

她顿了顿，看向展昭，继续说道：“蒸汽中带着肉眼难见的幼蛭，自毛孔钻入体内。幼蛭食淤血死皮，皮肤便红润紧致，白发转黑、皱纹平复，看似返老还童。”

展昭眼神一沉，瞬间明白了关键，语气冷了几分：“第七天暴毙，是幼蛭产卵孵化？”

“正是。”沈婉点头“幼蛭存活七日，第七日产卵孵化，瞬间吸干精血，皮肤干裂脱落，化为干尸。赵员外如此，先前死者同理。”

大堂里一片寂静，众人皆面色凝重，心头寒意顿生。谁也没想到，所谓枯木逢春，竟是用无数细小水蛭，活活啃噬人的血肉精血。

“密室消失，也与此有关？”包拯再次问道。

“是。”“蒸汽弥漫，视线受阻，凶手躲入床底暗渠脱身，营造消失假象。华神医，从不存在。”

展昭闻言，立刻拱手道：“大人，属下即刻带人查封回春堂，仔细搜查，务必找出凶手踪迹！”

“好。”包拯点头，语气严肃，“务必仔细搜查，一寸不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沈婉看着两人，轻声开口：“民女愿同往，或许能察旁人未察之处。”

包拯略一思索，点头应允：“也好，姑娘心思缜密，又懂古籍异闻，或许能发现关键。展昭，你带沈姑娘同去，务必护她周全。”

“是。”展昭应声，目光看向沈婉，语气客气，“沈姑娘，请。”

沈婉浅浅颔首，语气温和：“有劳展大人。”

两人并肩走出府衙，晨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明暗交错。展昭走在外侧，步伐刻意放缓，与沈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分寸得体。

“沈姑娘竟懂古籍异闻，实属难得。”展昭随意一问。

沈婉微微垂眸：“不过幼时读过几本杂记罢了。昨夜所见，恰与记载相合，才敢冒昧进言。”

“姑娘推断精准，句句切中要害，绝非冒昧。”展昭语气诚恳，“此案诡谲，若非姑娘提点，难破。”

沈婉抬眼，目光温软，浅浅一笑：“展大人过奖了。”

一路轻声交谈，不多时便到了城南回春堂。

回春堂坐落在城南僻静巷陌，青砖灰瓦，门楣低调，若非近日名声大噪，寻常人绝不会留意。此刻大门紧闭，门板上蒙着一层薄尘，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清。

展昭示意差役守住前后门，抬手推开大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巷陌的寂静。

堂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密室里的甜腥不同，是寻常草药的清香，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药柜整齐排列，各类草药分门别类，收拾得极为干净，不似无人打理。

“好干净的药铺。”沈婉轻声说道，目光缓缓扫过药柜。

展昭点头，眉头微敛：“越是刻意干净，越可能藏着秘密。仔细搜查，每一个药柜、每一处角落，都不可放过。”

差役们应声散开，仔细搜查起来。沈婉缓步走到药柜前，指尖轻轻拂过药匣边缘，目光落在草药标签上，神情专注。展昭站在不远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