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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继续向南御空而行。

一路又掠过数百里，山川起伏，林海苍茫。下方偶有妖兽奔走，却始终不见叶景记忆中那铺天盖地的兽潮。

直到又过一处山岭，远方黑压压的妖气终于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正在移动的阴影。

无数妖兽自南方山林间涌出，身形或大或小，或兽首人身，或背生骨刺，或拖着长尾毒雾。它们一路向北，却在前方山脉分作数股，其中最大的一支，竟没有继续往青云方向来，反而绕过群山，朝着西南而去。

三人停在半空。

风从云间掠过，卷起衣袂。

叶景望着那片远去的妖潮，眉头慢慢皱起。

片刻后，她先开了口。

“那个方向……”

她语气有些冷。

“是魔教向来最猖獗的地方吧？”

法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也凝重下来。

“不错。”他缓缓道，“如今魔教内部分作三大派阀，万毒门、鬼王宗、合欢派各据一方，彼此争斗不休。虽然正道至今不知其总堂确切所在，但从这些年留下的蛛丝马迹来看，这三大派根基，多半都在西南一带。”

他顿了顿，眉心微敛。

“兽妖麾下大批妖兽忽然转往那里，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陆雪琪望着西南方向，眸色清寒。

“会不会是兽妖已同魔教起了冲突？”

她声音清冷，思路却极快：“若魔教中人伤了妖兽，或使兽妖一方受挫，大批兽潮前去支援，也并非没有可能。”

叶景听完，唇边扯出一点冷笑。

“若真是这样，那倒好了。”

她抬眼看着远处黑潮般翻涌的妖气，声音淡淡。

“兽妖与魔教俱是祸害，若能彼此火并，天下苍生倒能少受些罪。”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松缓。

“不过……有点奇怪。”

陆雪琪看向她。

法相也侧过目光。

叶景眸光一点点沉下去，显然是出于思考当中，她慢慢说道：“陆师姐，法相师兄，魔教都是一群什么样畜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厌恶，冷笑道：“浩劫将至，他们第一件事，只会是龟缩起来，保存实力。妖祸势大，别说主动与妖兽为敌，便是真被妖兽咬了一口，他们也多半会先忍下来。就等这正道与兽妖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来坐收渔利——这才像他们会做的事。”

法相沉默片刻，低低念了一声佛号：“叶师妹所言，不无道理。”

叶景望着西南，眼神越发明亮：“若我是魔教三派里的任何一派……我会做什么？”

法相和陆雪琪看着叶景，只听叶景说道：“眼下正道、焚香谷、南疆五族，全都被兽妖牵动。中土妖祸初起，人心大乱。这个时候，若能借妖兽之手，除掉另外两派，岂不是再好不过？”

陆雪琪眸光一动。

她很快明白过来：“小师妹，你的意思是，魔教之中有人故意让妖兽吃亏，引兽潮转向西南。”

叶景点头。

陆雪琪继续道：“其目的，并非自保，而是借兽妖之手，吞掉其余两派。”

法相眉目间浮起一层忧色：“若真如此，魔教内斗，反倒会将妖祸引向更多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