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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竹峰时，竹林间云气未散。

火麒麟踏着赤焰落在叶景住处前，等陆雪琪从它背上下来之后，它才低低喷出一口灼热白雾，庞大的身躯一点点缩小，最后缩成勉强能进门的大小。

陆雪琪站在门前，看着它。

小火麒麟也抬头看她。

一人一兽沉默片刻。

陆雪琪刚往前迈了半步，小火麒麟立刻竖起耳朵，赤金兽瞳一眯，尾巴啪地一下扫过门槛，硬生生把那半步挡了回去。

它盯着陆雪琪，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

别得寸进尺！

陆雪琪脚步停住。

她看着眼前这只满身赤金鳞甲、偏偏眼神凶得要命的小火麒麟，眸中似有一点笑意掠过，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我在屋外等你。”

她声音清冷，语气却像是真的十分善解人意。

“若你想歇息，也不必勉强。我去静竹轩，将这次下山的经过先禀告师父。”

小火麒麟打了个响鼻。

它抬眼睨了陆雪琪一下，眼神顿时又变了。

陆雪琪顿时心领神会。

她垂眸道：“那我在这里等你一起。”

小火麒麟这才勉强满意，昂着脑袋进了屋，还不忘用尾巴将门一卷。

“砰。”

房门在陆雪琪面前合上。

陆雪琪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片刻后，唇边终于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屋里很快响起一阵翻找衣物的声音。柜门开合，布料摩挲，中间还夹杂着一点像是被旧物绊住后的短暂停顿。过了一会儿，门终于重新打开。

叶景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回人形，身上穿着一袭白衣。

那衣袍底色如雪，衣襟与袖口收得利落，领边压着淡淡青纹，腰间束着青蓝色腰带，垂下几缕细绳与红色坠饰。衣料并不张扬，行走间却有流光从纹路深处一闪而过，像冬日晴空下的霜雪，又像剑锋上未散的清辉。

外袍宽袖垂落，内里却束得干净。白衣之上绣着几枝细竹，竹叶青翠，落在她肩袖之间，倒像小竹峰的景色也被缝进了衣衫里。

她长发高束，发间银饰映着竹林天光，眉眼被这一身白衣衬得越发清朗。少了方才火麒麟真身的凶气，倒多了几分少年般的干净锋芒。

这衣裳的样式，是她十几岁时最喜欢的。

从前她嫌小竹峰女弟子的衣裙不方便，便总央着师姐们替她改衣裳。袖口要收，腰身要束，衣摆不能绊脚，最好还能藏几枚暗扣，放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没想到十年过去，这样的衣裳仍在柜中。

而且还正合身。

叶景垂眼看了看袖口。

针脚细密，布料也是新的，并非十年前旧衣。想来这些年，即便她不在，小竹峰的师姐们仍按着她一年一年的身量，替她做了许多衣裳。

好像她只是下山贪玩。

好像总有一日，她会推门回来，翻开柜子，随手取出一件，抱怨一句怎么又做白色，随后还是乖乖穿上。

叶景指尖在袖口停了一下，垂下眼，喉间忽然有些发涩。

她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抬眼时，正好撞上陆雪琪的目光。

陆雪琪正看着她。

一瞬不瞬。

竹风从廊下穿过，吹起叶景衣摆。白衣与浅青纹路在风里铺开，腰间红穗晃了一下，像一点细小火光，从她身侧掠过。

叶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皱了皱眉，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袖口。

“看什么？”

陆雪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叶景眉眼间收回，又落到她腰间红穗上，最后才重新望进她眼中。

“好看。”

叶景耳尖倏地热了一下。

她立刻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当然知道。”

说完，又像怕陆雪琪继续看下去似的，转身便往外走。

“去见师父吧。”

陆雪琪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那点笑意又浅浅浮起，很快跟了上去。

两人御剑去了静竹轩。

水月已经在屋中等着。

叶景与陆雪琪入内之后，规规矩矩行礼。水月抬眼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叶景身上多停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淡淡道：“说吧。”

叶景便将这次下山之事，从中土妖兽异动说起。

她说到兽潮转向西南，说到魔教三派乱局，说到鬼王宗以伏龙鼎设下血阵，又说到苍松现身。

水月原本神色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