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退,而是迎了上去。
手中的圆规旋转,化作一道金光。
“律令,封!”
金光射向王虎和刘子墨。
但这一次,金光在半空中就被一股更强大的黑气拦截了。
“雕虫小技。”刘子墨冷笑,手中的弹簧刀一挥,黑气化作无数把利刃,反刺沈确。
沈确动了。
他并未硬撼那漫天落下的利刃,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瞬间变得虚幻。
那是背尸匠代代相传的“踏罡步斗”。
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踩在尸气流转的节点上,身形飘忽不定,如同一缕青烟在无形的刀林中穿梭。明明看着是向左避让,实则身形已向右鬼魅般折返;明明看似停滞不前,下一瞬却已贴着刀锋掠至王虎身前。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烟火气,轻盈得像是一只停在棺椁上的蝴蝶,却又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残影,那是属于阴间行者的独特印记。
他冲到了王虎面前,一拳轰出。
“砰!”
王虎硬接了一拳,竟然纹丝不动。他的身体经过怨气强化,已经变成了铜皮铁骨。
“没用的!”王虎大笑,一把抓住了沈确的拳头,“你的力气,连给老子挠痒都不够!”
他猛地发力,要把沈确的骨头捏碎。
剧痛传来。
沈确的脸色苍白,但他没有挣扎。
他抬起头,看着王虎那张狰狞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力气大,就有理吗?”
“规则,不是这么用的。”
沈确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圆规上。
“以血为祭,唤我律庭!”
“轰!”
教学楼大厅的地面并未如常碎裂,而是像镜面般寸寸崩解。
崩解的尘埃尚未落地,一片由玄黑整岩铺就的广场便从虚空裂隙中轰然隆起。岩石表面并非平滑,而是刻满了无数早已失传的镇魂古篆,每一道笔画都深深刻入岩髓,透着亿万钧的厚重。
紧接着,一座九重天阶的审判台拔地而起。
台基由獬豸驮负,四角盘踞着囚牛、睚眦、嘲风、负屃四圣兽石雕,守护着中央那把高悬的王座。王座通体由白骨与黑铁熔铸而成,椅背上镶嵌着一枚巨大的轮回镜,镜面中倒映着众生生前的罪业。
整座大殿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律令法则凝聚而成的投影。
大殿穹顶之上,并非天花板,而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条早已陨落的律法条文。当审判台完全升起时,一道金色的天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庄严、肃穆,不容一丝亵渎。
沈确站在审判台上,居高临下。
王虎和刘子墨惊恐地发现,他们动不了了。一股无形的锁链,将他们死死地捆在原地。
“王虎,刘子墨。”沈确的声音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千万个冤魂的共鸣,“你们害死李明,又害死张浩,以为能逍遥法外吗?”
“今日,我在此宣判。”
“你们三人,互为因果,罪孽相连。”
“判你等,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沈确手中的圆规,猛地掷出。
圆规在空中分化成千上万根金针,瞬间刺入了王虎和刘子墨的眉心。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要撕裂苍穹。
王虎的身体炸开了,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
刘子墨的灵魂被硬生生抽离,在金光中燃烧殆尽。
随着两人的灭亡,原本笼罩在教学楼上的黑雾彻底散去。
阳光重新洒下。
但沈确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看着地上那把还在颤抖的扫帚,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还没完。”沈确低声说道。
他走到广播室,从案卷司里调出了最新的记录。
【警告:检测到连环霸凌案源头。】
【疑似存在幕后黑手,操纵三人组作案。】
【线索指向:沈家老宅。】
沈确猛地一惊。
沈家老宅?
那是他爷爷去世的地方,也是他背尸匠手艺的传承地。
难道……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在自己家里?
沈确背起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那把扫帚。
“守好这里。”
他转身,大步走出教学楼。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但他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那个隐藏在家族背后的秘密,比这三个厉鬼加起来还要可怕千万倍。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冷冷一笑。
“看来得加班了。”
“回老家,找那个藏起来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