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跑，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想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案发后，汝等销毁证据，毫无悔意，甚至在李明葬礼之日，于网吧通宵庆祝。”

“此等行为，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沈确写到此处，手腕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张浩。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法官，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带着对逝者的痛惜和对恶行的愤怒。

“张浩，你知道李明临死前发的那条短信吗？”

沈确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张浩耳边，“他说：‘爸，我被人欺负了。’”

张浩浑身剧震。

那段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被沈确轻飘飘的一句话勾了出来。

他想起了李明跳下去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想起了那个手机摔碎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想起了自己当时大笑的样子。

“不……不是这样的……”张浩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是他自己跳的！是他自己没用！不怪我！”

“怪你。”沈确冷冷地说道，手中的笔再次落下，写下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笔。

“依据《人间律庭临时法典》第一条，现宣判如下。”

“判处张浩，剥夺‘生而为人的资格’。”

“因其恶行，剥夺其轮回之权。”

“贬为律庭扫地之奴，永世镇守此地，清扫尘埃，直至怨气散尽。”

“敕！”

沈确最后一笔落下。

“嗡——！”

黑色的丝绸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律法的光辉。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张浩。

“啊！！！”

张浩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扭曲、变形。

那身名牌运动鞋和金链子瞬间崩碎，那腐烂的皮肉被一点点剥离。

最后，光芒散去。

天台上，不再有张浩的身影。

只有一把破旧的、竹制的扫帚，静静地躺在地上。

扫帚柄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迹。

沈确收起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幽蓝色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这一次，界面变得更加华丽、完整。

【叮！审判成功！】

【获得律序值：500】

【解锁建筑：案卷司（已激活）】

【获得律灵：扫地奴（张浩）】

【解锁功能：查阅档案。宿主可消耗律序值，查阅死者生前档案及因果线。】

沈确看着那把扫帚。

扫帚微微颤抖着，像是还在恐惧。

“清扫一切不公。”沈确轻声说道，“这是你的赎罪。”

扫帚像是听懂了，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安静地缩进了系统里。

沈确转过身，看向东方。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他走下天台，路过广播室时，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小黄和其他幸存者。

他们没有死，但眼神已经空洞。

沈确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了一瓶白酒，洒在天台的地面上。

“案子结了。”

他低声说道。

然后，背着那个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光中。

在他身后，仿佛有把扫帚正在缓缓清扫着地上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