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东,真名彦耐,蒲甘人,带领五位蒲甘死士入侵大燕,”司又青顿了顿,观察郭先生的反应,“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郭先生虽然仍禁闭双眼,但他的眼球下意识滚动了一圈,这点变化被司又青看在眼里,她嗤笑一声:“别装了,你虽然受过专业训练,但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难掩藏的。”
郭先生睁开了他的眼睛,露出毫不掩饰的凶意:“你杀了我的弟弟,我要报仇,这很正常。”
“你弟弟参军?”司又青刚要下意识分析,却又把思绪抛之脑后,“我不在乎你为什么恨我,我只想知道,你手里还有什么情报?”
郭先生木然道:“你已经知道很多了,你还想要什么情报?”
“比如说,蒲甘西北最近有军事调动。”
郭先生沉吟一会,才缓缓吐出来几个字:“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那还是直接杀了吧。”司又青似是突然没了耐心,起身就要走。
郭先生不说话,只沉默地抬起眼看着司又青的背影。在司又青即将踏出大牢的那一刻,他久未喝水的嗓子突然发话了:“王向西北调军十万。”
说完这句话后,郭先生就像是完成了他的使命,脑袋一歪再也不肯开口。
司又青垂下眼眸,对卫兵嘱咐一句:“看着点,别让他死了。”便径直踏出了大牢。
“这就没了?”许凡雁听完审讯结果,不满地皱起眉头,“他能支配五位蒲甘死士,知道的应当比这个多。”
“不急……”司又青不紧不慢地品了口茶,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郭先生在等死,我猜,蒲甘死士应当还在附近。”
“你去找几个嘴碎的,往外面传个消息,就说,龙虎寨军师已经招供,要带定远军去搜查蒲甘在大燕边境的联络点。”
许凡雁听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你这算是……钓鱼执法?”
司又青又品了口热茶:“对付耗子,用饵比用猫快。”
春日的午后虽是艳阳高照,却不算热。司又青带着郭先生轰轰烈烈地往边境走,要不是怕效果太过分,她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大家都来知道一下,郭先生现在在她的队伍里。
郭先生似乎猜到了什么,只沉默地垂着脑袋,在别人眼中倒真像是成了定远军的走狗。
司又青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不用她浪费口舌。
为了配合谎言,司又青没带太多兵。零星几个兵押着一个不挣扎的郭先生,与司又青传播出去的消息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低声问身旁的郭先生:“你说,你那几位蒲甘死士会不会来救你?”
郭先生的目光如死水一般平静:“他们只会杀了我。”
“你们蒲甘这么残忍的吗?”司又青不认同地皱起了眉,“若是我们定远军被俘,我定会尽力救回。”
“当真?”郭先生勉强勾起嘴角,“你在战场上视人命如草芥,怎么会对自己人这么好?”
司又青轻笑一声:“敌人是敌人,自己人是自己人嘛。”
两人正表面平和地聊着天,突然,一个布衣打扮的男子直直朝郭先生冲过来,他手中拿着匕首,直击郭先生的脖颈。
司又青却比他更快一步,抽出佩刀击落他手中的匕首。
与此同时,另外四个蒲甘死士也冒了头。他们的目标与郭先生所说的一致——要郭先生的命。
郭先生只冷冷地看着他们,好像他们要杀的不是自己一般。
司又青早已提前埋伏好兵力,见蒲甘死士一出现,士兵们便一拥而上,将蒲甘死士堵得个无路可逃。蒲甘死士们当真是死士,竟不顾自己的命,拼死也要杀了郭先生。
司又青忙着击落向郭先生飞来的小刀,却没注意郭先生在什么时候接过了一颗毒药。等她反应过来,郭先生已经服下毒药,轰然倒地。
见郭先生倒地,五位蒲甘死士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毫不犹豫地提起刀割破自己的喉咙,鲜血如注,喷了满地血。
司又青看着如此悲壮的一幕,沉默良久。半晌,她拾起郭先生掉落在地上的一条手串,手串是郭先生死前塞给她的,她疲于击飞小刀,无暇接过。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文字,许是蒲甘的文字。
“找个地方把他们都埋了吧,这条手串记得和郭先生一道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