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虽不大,装的东西却着实不少。两人翻了很久,将能翻到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宋衔烛盯着地上高高一摞纸陷入沉思。
女人要找的那份族谱必然不会在随手就能翻找到的地方,不然她肯定早就找到了,不会扔了一地的资料后依旧质问那个继承人族谱在哪里。
但是在这个家里,母子二人才是主人,他们只是被拉进来的过客。有什么地方是主人找不到,但是过客能找到的呢?
“他们又去阳台了。”林青余站在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实时播报那两个人的动向,“哦哦哦那个男的推了女的一把!”
用不了多久,女人就又会拿出一把刀,捅进继承人的小腹,然后他们又要经历一遍身体被刺穿的剧痛。
不能这样。
族谱究竟会被放在哪里呢?
“那个女的抓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又被推开了!”林青余跟电影解说一样杵在门口,盯着阳台上的两个人。
衣服……
“族谱在那个继承人的衣服里!”宋衔烛猛地推开林青余朝阳台跑去。
那个女人很明显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很久,每个角落她都很熟悉,也没有不能去到的地点。只有一个地方她看不到,也很难摸到,更别提仔细搜索。
就是那个继承人的身上!
两个人在阳台对峙,宋衔烛也顾不上其他,上来就扒开了继承人的衣服——他能摸到继承人了。
他暗道一声果然,手下丝毫不含糊,不到一分钟就把那个瘦高的继承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林青余跟着他出来,马上明白过来,一边帮着他搜继承人的身,一边道:“你好聪明。”
但是宋衔烛紧紧皱起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这个继承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他想错了,族谱其实并不在继承人身上,而是在其他被他们忽视了的地方?
女人已经拿出了刀,在他的余光里狠狠捅向了身材高瘦的继承人的小腹。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疼痛再次袭来,走马灯般的画面又开始在宋衔烛眼前播放。
这次他看得更清晰了些。
他似乎是走在长长的画廊里,一幅幅名画从眼前掠过,身边的人时不时说着什么,他偏过头轻声笑。画面一转,他又站在了教堂里,牧师高声说着祝词,他在身边人的掌声中缓缓向前走去。场景切换,他正同一间铺子的掌柜说着什么,身旁跟着一个半大的男孩。
宋衔烛在别人的记忆里沉浮,旁观着一段又一段故事。良久,心口的疼痛减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没有可能不是要找合同?”林青余靠着墙,神色终于露出一丝凝重,“会不会是要我们重复他们做的事,我们必须找把刀,然后——”
“然后你把我杀了,就能出去了?”宋衔烛冷笑一声,问。
“也许是要你杀了我呢?”林青余神色很是无辜,“不试试怎么知道?”
“用不着。”宋衔烛瞥了他一眼,“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族谱在那个女人身上。”
其实这并不难看出来,只是他们都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认为从始至终都是女人在歇斯底里地找继承人儿子要族谱,而儿子始终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遗产被继母抢夺,到最后还被继母杀死。
但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女人在嫁给陈氏上一任继承人时,理应是已经入了族谱的。如今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杀人也要找到一份自己已经被写在上头的族谱,很是没有必要。
只有没能如族谱的人——比如私生子,才会……
“是这个儿子杀了他的继母。”
他早该察觉到的。这个男人虽瘦但却很高,女人比他矮了一个头,要想刺中小腹并杀死一个身形已经长开了的青少年男人,那把刀不可能是由下至上捅进去的。
更何况,走马灯的那些画面中,主人公很显然是一个成年的女性。这个女人和陈氏上一任继承人相爱,又走入婚姻的殿堂。甚至在得知对方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后,不仅没有心生嫌隙,反而悉心教导,带着他穿梭于自家商铺,教给他经商的知识。
没想到这个儿子长大后却同继母反目,在自己的父亲死后和继母争夺家产,最后一气之下将其杀死。
“继承人其实是这个女人。”宋衔烛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指着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说。
私生子不入族谱,丈夫死后,遗产理应由妻子继承。
林青余站在他身后:“那是个男的,而且刚刚我们已经搜过他的身了,什么都没找到。”
“是幻境让我们看到了错误的信息。”宋衔烛贴着墙根走,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姿势移动到书房里,伸手就要触碰青年的衣摆。
他的心思一半分给脚下防止自己被满地的文件绊倒,一半全放在眼前的青年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女人眼珠一动,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他,嘴角向两边缓缓咧开,露出一口不属于人类的尖牙。
“小心!”林青余一把将他拉回来,险险躲过了直直刺来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