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嬷嬷先去叫醒了辛蕊。
辛蕊睁开眼,一张恐怖的大脸在眼前放大,惊得她险些滚落在地。深深呼吸好几口气后,她没好气地问:“不知万嬷嬷前来有何要事。”
万嬷嬷如今腰板又挺直了些,反正这大小姐就要快嫁出府了,她那夫婿也是个没本事的,就算自己得罪了她也无妨。
万嬷嬷昂着头,声音也不再收敛,大声道:“老爷让老奴来叫大小姐去前堂,有要事相商。”
南枝被这一声吵醒,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才缓缓睁开眼。
万嬷嬷见人醒来,道了句“还请大小姐动作快点”,便离开了梨落院。
“狗眼看人低。”辛蕊愤愤不平,对着万嬷嬷的背影囔囔。
南枝大概得知了来意,看着远去的背影一阵沉默。前几日从皇宫回来,父亲就教训了她一顿。今日叫自己过去,难道又是因为皇宫之事?
南枝摇了摇头,一时摸不准。
主仆两人收拾好后,缓步走去了前院。未近正堂,草丛里忽然闯出一个黑影。一时不妨,南枝被其推倒在地,身上还压了一个重物,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辛蕊瞳孔瞪大,反应过来后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脚踹开压住南枝的人,嘴里骂道:“哪儿来的登徒子,竟然敢谋害小姐。”
张盛肩上吃痛,不由大声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辛蕊扶起南枝,一阵心疼,又忍不住过去踹了几脚倒地痛哭的人。
“别打我,呜呜呜~别打我,呜呜呜~爹,你在哪儿,她们打我,呜呜呜~。”
南枝动了动左手手臂,痛意渐渐传开。
见辛蕊还想踹人,她拦住了她:“辛蕊,别打了。”
“小姐,他——”
南枝对着她摇头。这人无论穿着还是长相看着就不是府上的人,父亲又叫她来前院,想来与这人有关。
辛蕊愤愤不平,吞下一口气,走回南枝身边。
在正堂谈话的张员外与南青怀闻声赶来,便见南枝主仆两人站在一头,对面是抱着头躺在地上痛哭的张盛。
张员外见儿子哭了,托着发福的身体笨拙地跑过去拉起他:“阿盛,是爹,怎么了?怎么哭了?”
张盛听见熟悉的声音,放下挡在头上的手,看清是张员外后,哭着撞进张员外的怀中。
张员外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别哭,告诉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张盛抽泣,指着南枝与辛蕊的方向:“爹,呜呜~是她,是她打儿子。”
南枝不动声色挡在辛蕊身前,迎上张员外看过来的目光:“是这位公子冒犯在先,将我撞到在地,我才推了他一把。”
张员外回头看自己的儿子:“是这样吗?”
张盛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南枝悄然松了一口气。
南青怀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见事实是这样,板起一张脸。
张员外拉着儿子起身后,见尚书大人脸色微怒,拉着儿子过去给南枝道歉。
“你撞人在先,给南大小姐赔不是。”
张盛已经停止了哭泣,对着南枝拱手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不该撞你的。”
南枝看着的张盛的眸光变了变,这人说话做事怎么与年纪不符。
“公子下次还是不要随意从草丛莽撞闯出来吓人。”
“我不会了,对不起。”
南枝确认自己的猜想后,没再说什么。
“南大小姐,是我儿莽撞,今日冲撞了您。”
南枝颔首,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南青怀。
张员外带着张盛又上去给南青怀赔罪,一顿好说后,解开了误会。南青怀自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对着何家又一顿挂搜,彩礼需再添上一半。张员外点头如捣蒜:“自然,自然。”
一波人回到正堂。
南枝与张盛的座位是对立面,对方一直偷看她,在她会看过去时,又悄悄移开目光。只是那动作迟钝,无人看不清。
南枝听了大半天南青怀与何员外的谈话,也没从中听出什么重要事情,无非是些何员外对南青怀的吹捧。
今日,无非是让自己来听这些的?南青怀到底在卖什么葫芦药?
在南枝听得昏昏欲睡时,南青怀一句话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盛,你可喜欢南枝妹妹?”
张盛看着南枝猛地点头:“南枝妹妹长得好看,阿盛喜欢。”
南枝倏地看向南青怀,南青怀却移开目光,不去看她。
见这举动,南枝心中冷笑,她这爹是想把她嫁出去了。挑选的,还是个心智不熟的人。
南枝有耐心的陪他们坐到最后。离开时,张盛抽出腰间的玉佩,跑回来塞进南枝手中。南枝手心发烫,下意识扔了出去。
玉佩从何子昂脚上弹了出去,却依然毫发无损。
张盛捡起来拍了拍,又塞到南枝手心:“南枝妹妹,这次拿好了,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南枝自然不会要,推过去还给他,张盛却转身跑远了。
南枝将玉佩给辛蕊,让辛蕊追出去。
人走后,南枝冷冷质问南青怀:“父亲是要将我嫁给一个心智不熟的男子?”
“张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尚书府何时沦落到需要靠卖女儿求富贵了?”南枝看着南青怀,眼神冰冷。
南青怀拂袖,“哼”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入宫之日发生了什么,皇上容不得你,尚书府也容不下。若你乖乖听话嫁去何家,为父可念在父女之情为你向皇上求情。若你不听,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赶出家门。”
说罢,南青怀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南枝看着那道背影,指甲狠狠陷进掌心。
你何时念过父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