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
“我是陆听雪,你可以叫我听雪。”
南枝颔首,却还是称呼她陆小姐。
“不知陆小姐有何事?”
“前段时日南大小姐解了长缨的毒,听雪听闻后,心生好奇,对南大小姐也多有敬仰,今日忽见,不由开口叫住南大小姐。”
南枝看着她,两人视线碰撞许久,才道:“南枝误打误撞解了谢小将军的毒,大将军与大将军夫人为表感激,送上谢礼。倒是这京城风大,也叫陆小姐听了去,南枝实不敢揽功于己,是谢小将军福深罢了。”
她一语悄然化解了陆听雪的打量。
对方不再追问,颔首道别,先一步离开。
陆听雪走后,与南枝同行的南烟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跟着众人来到凤仪宫,两人紧挨着,默默站在人群后,偶尔张开耳朵听听皇后与各位夫人交谈。
与她们如花似玉年纪的女子则是跟在母亲身边,尽量往前而去。
身边一时空出来一段距离,倒显得两人有些格格不入。
不知是谁瞧见了她们,发出疑问:“不知这二位是哪家的小姐,怎站得如此靠后?”
众人纷纷回头,皇后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南枝悄声扯了下南烟的衣袖,两人对着皇后福了福身。
“回皇后娘娘,礼部尚书是我们的父亲。”
皇后笑得端庄:“原来是南尚书的千金。”
“你们谁是南枝?”
她忽然发问。
南枝走出一步:“臣女南枝,站在臣女身边的是臣女的二妹妹。”
“上前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皇后嘴角弯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南枝上前站定,眉眼依旧垂着。
半晌,皇后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份温和:“这眉眼生得极好,倒像是你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你母亲当年就是出了名的标志,你随了她。”
南枝唇角来不及轻弯,坐在皇后位置稍下的一位穿着皇贵妃制服的美艳妇人勾唇讥笑:
“堂堂尚书府嫡长女,不学琴棋书画,反而学些见不得人的毒术,便是生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底下有人掩嘴轻笑,有人面色淡漠,有人静静看戏。
南枝抬眸看了过去,皇贵妃娘家势重,深受皇上宠爱,诞下临王,她在后宫从不给别的娘娘好脸色,对皇后也多又龃龉。
南枝悄然垂下了眸,一字未言。
“皇贵妃娘娘,姐姐从不害人,习毒术只是为了救人。前不久谢小将军遭受北疆毒手,是姐姐出手救了他。”
一道温婉的声音满是坚定,走到人群中,对着皇贵妃道。
南枝心神一怔,倏地回头看向走到自己身后的南烟,看着她脸上努力掩饰的恐惧,心底不知是何滋味。
在皇贵妃怪罪下来之前,南枝拉着南烟跪下:“妹妹年纪尚小,刚才胡言乱语,顶撞皇贵妃,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场面一阵静谧,看戏的人呼吸也放轻了许多。
在后宫流传一句话,得罪皇后也不能得罪皇贵妃。
皇贵妃眼睛微眯,脸色沉了下去,目光直直落在南枝身上。
她倒是聪明。
“来人。”
“皇贵妃。”皇后及时制止,“今日除夕,何必要因为这些小事动怒?若出了什么事,本宫也不好向皇上交代。”
皇后语调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
想到皇上,皇贵妃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臣妾不过是让人将她二人扶起来,姐姐担心什么。”
皇后依旧笑得得体:“是本宫误会了。”
小插曲过去,南枝和南烟重新退到人群后。
场面重新热闹起来,交谈声不绝于耳。
临近开宴,皇后携众人前去宴会。
众人远去,南枝压低声音:“下次不要这么冲动,宫里的人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南烟后知后怕,却不后悔,乖巧应道:“知道了,姐姐。”
南枝与南烟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从前何文清还在时,柳姨娘忙着与她争斗,对梨落院不闻不问,各相安好,有时为了气何文清,会故意让南烟与她走动。
后来何文清被毒杀,为了保护自己与她有些争执,南烟知晓这件事,不好再随意来梨落院。
南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来不来都不影响她。
从前她来梨落院也只是静静坐在一边,她们也说不上几句话。
只是今日,她眼中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乖乖巧巧、唯唯诺诺的妹妹敢在皇贵妃面前为她说话,叫她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