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脉象微弱,轻如游丝,让人难以抓住。
放开手后,他从带来的药箱拿出一颗药丸,交给云霁用水化开。
此次前去百草谷,百草谷慷慨授药,如今,竟用到了实处。
云霁很快端着药水进来。
拾安已退到一侧。
谢澜坐在床上,将南枝扶起靠在怀中,接过药碗喂她喝下。
怀中的人迟迟不咽,药水顺着嘴角流出。谢澜一时心急,手上动作乱了一瞬。
拾安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帮他拿着。
谢澜空出一只手,他抚上南枝的脸,稳住她时刻会偏倒的头,才慢慢将药喂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沉重的气压渐渐散去。
“长缨……”拾安看着侧身坐在床边,目光紧紧落在女子身上的人,最终还是改了口。
他们之间不必多问。
方才是他心急了。
“允真丹不容小觑,这位姑娘虽挺了过来,后续还需好好修养,免得落下病根。”拾安的目光随着话语落在南枝身上。
有多少人因为服用允真丹而丢命,她竟然撑过了药性,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命不该绝。
他留下药方交给谢澜后,不再多留。
偌大的房间燃着一盏灯,晃过男子的双眼。
冰冷凌厉,杀意四起。
视线在落回床上的人时,只剩一汪柔情。
他小心翼翼握着她被咬伤的手,另一只手为她扫过脸上碎发,而后轻轻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眉如远山含黛,肤却似冬雪覆枝。谢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痛得难以喘息。
他又食言了。
说好保护好她的……
他紧闭双眼,压下心中那抹沉重。
长夜漫漫,他就那样守在她身边,陪她渡过难关。
-
南枝睁开眼睛的一瞬,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不然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看见谢澜。
她闭上双眼,紧紧皱了几次眉头后,才又重新睁开眼。
未曾想梦里的谢澜没有消失,反而满目惊喜的盯着她看。
“没有做梦。”
眼前的人忽然开口,南枝心头一跳。
“你……”她脸色一阵痛苦。
“不用问,我告诉你。”
谢澜担忧向前,坐得离她更近,牵住她没有受伤的手。
南枝本想质问他为何在自己房间,却不曾这一开口,全身像被一道大力紧扯着疼。
如今谢澜握着她,意识渐渐回归,不适越发明显。
昨夜一切如潮水涌来,占据她的脑海。
原来她最后看见的,是他。
南枝凝了凝神,重新打量这方天地。
陌生的帷幔,陌生的布局,而这陌生中又带着一丝熟悉。这是谢澜的房间,谢澜的床。
她动了动手指,目光移到两人牵着的手上。
谢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下一刻松开了手。
“昨夜遇见你倒在路上,我才将你带回府中。”谢澜对她解释。
南枝抬眸看向他,才发现谢澜眼下青黑,眸子一片赤红,想来是一晚没睡。
她张了张口:“水……”
谢澜闻言起身出去,不多时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刚刚醒,你身上没有力气,就着我的手喝。”
她点头。
水漫喉间,一阵痛意。
艰难吞咽下一口后,她撇开了脸。
谢澜将水杯放在一旁,没有再坐回床上,而是单膝跪地与她说话。
“不是不将你送回尚书府,当时你情况危急,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将你带了回来。”
南枝眼眸一掀,眼里藏着一丝疑惑,他怎么知道她想问这个?
这抹疑惑,直到谢澜说完话都没有消失。
“辛蕊那边你不用担心,她晕了过去,我已派云霁将她安顿好。”
“你若想回去,待天色暗下来我再送你走,现在出去未免引人注意。”
说着,他似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唇角一勾,有意调侃:“我倒是不担心会怕人撞见,如果你想,我现在就送你回去。不过虽然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但在别人看来就不一定了。”
南枝本来对他心怀感激,如今见他调笑自己,脸色有些难看。
“南枝。”他叫她
南枝皱眉。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谢澜看向她的眼神缱绻,似玩笑,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继续说,“我愿意委屈一下自己,让你以身相许,如何?”
南枝本就气他捉弄自己,如今再听这话,一口气赌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瞪了谢澜一眼,嘴角轻张:“不、如、何!”
她一字一顿,忍着痛意道。
声细如蚊,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气意。
谢澜唇角笑意更甚,眼底却飞快划过一抹黯然。
“你还真是无情呐。”
南枝又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