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优从柜台下面拿出补给袋推过来。祁柏酒拿起袋子,透过透明塑料看到里面的压缩饼干是原味的。他应该拿了就走,像前几天一样。
他把袋子放在柜台上,问了一句:“有没有巧克力味的饼干。”
凉优正在一个很厚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巧克力味,只有咖啡味和原味。”
“……哦。”祁柏酒拿起袋子,站了片刻,“那为什么只有这两种口味。”好像格外执着这件事,非要得出个结论。
“后勤只送来这两种。”凉优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想要巧克力味的?”
“随便问问。”
凉优没有接话。他拉开最下面的储物柜,里面整齐地码着几箱压缩饼干。
他拿出一包咖啡味的放在柜台上。“咖啡味的可以先给你。巧克力味我下次领的时候去问一下。不确定什么时候有。”
祁柏酒看了看那包咖啡味饼干,迟缓地拿起来。“谢了。”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不用谢。”凉优重新拿起笔,低头在那个笔记本上继续写字,没有再抬头。祁柏酒靠在柜台边嚼着饼干,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你在写什么。”
“报损登记本。”
祁柏酒嚼着饼干“哦”了一声。他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柜台边,缓慢地把剩下的半包咖啡味饼干吃完。
凉优继续在那本登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还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构成了13楼特有的背景音。
祁柏酒把空包装纸捏成一团,拿在手里,左右看了一下。
“给我吧”凉优头也不抬,伸出一只手。祁柏酒把包装放进他手心。停顿了会儿。
“有事吗?”凉优问。
“……没有。”祁柏酒从柜台边直起身,转身往训练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那个,巧克力味的,如果有的话帮我留一包。”
凉优看着他。这个人今天好像有点奇怪。一直在问什么巧克力味道的饼干,巧克力上瘾吗。他在登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眼。“好,有的话给你留。”
祁柏酒点了点头,推开01训练室的门。凉优低下头继续写字,笔尖在纸面上停了片刻:祁向导,原味×1,咖啡×1。备注:需要巧克力味。
然后把登记本翻回上一页,前面只写了几行简短的记录,十三楼训练室,消耗:咖啡味压缩饼干三箱,原味压缩饼干五箱,矿泉水五箱,毛巾一箱。
再往前是报修记录,08室的椅子靠垫坏了(已修),17室的灯管出现频繁闪烁(已修)……
他以前从不写备注。
凉优把登记本合上,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红茶,末世前他买的,不知道还能喝多久,塔里什么时候才能注意一下人员的精神健康,安排点休闲食品呢,凉优想着,他也挺久没吃过巧克力了。
上午训练,中午和贺栀子一起吃午饭,然后下午贺栀子再次带他去了那间专属训练室练枪。
这次她没有急着让他开枪。她把□□从枪套里抽出来,卸了弹匣,清枪膛,放在桌上。
然后她打开门后的大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保养工具箱,放在他面前。
“今天教你拆枪。”
祁柏酒看着那个工具箱。“为什么。”他认为枪是个工具,和手机没什么两样,没人用手机之前还要学学怎么拆手机的。
“你不能只会开枪。枪不是什么高科技精密仪器,不会自己校准,枪会卡壳,会出故障,会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熄火。如果那时候你只会扣扳机,你就死定了。”她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是面对自己专业领域的自信。“但如果你知道它里面长什么样,知道每一根弹簧在哪里,知道卡壳了该敲哪里,你就不用担心它的突然罢工了。”
祁柏酒愣住了一瞬,被贺栀子现在的状态带动了,内心也有些澎湃。
“我先拆一遍给你看。然后你自己拆。”她说。
祁柏酒看着她拆枪,为了让祁柏酒看清楚,她拆的动作放慢了。
套筒从底把上滑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复进簧从套筒里抽出,零件。她的手指很稳,指甲剪得整齐,指腹和掌心有长期握枪磨出的薄茧,但手背的皮肤白皙光滑。
他忽然意识到这双手和他不一样,他的手用来做精神疏导,用来写字签到,末世前也差不多这样。而贺栀子的手是军人的手,从小握枪,有着掌控生死的权利。
“到你了。”贺栀子把所有拆好的零件在桌子上排成一排。
祁柏酒练习了拆枪,贺栀子又开始教他装枪。
一个个零件又被完整地装载回去,手枪恢复原状。
祁柏酒再次拆开,组装,他学的很快,况且,贺栀子教的也很好。
祁柏酒把安装好的手枪递给贺栀子,偏过头看着她。贺栀子的脸离他很近,那双眼睛在冷白灯光下显出流转的光华。
她站直,拿着那把枪随手朝前面的靶子开了一枪,命中九环,然后把仍在微微发热的手枪放进了他的手中。
“这把给你。我让后勤再给我调一把。”
“……为什么。”
“我觉得你或许需要一把枪。你学的很快。嗯,还有,我想送你”贺栀子笑着。
祁柏酒呆住,没有动。他以为学会开枪能打几发已经很成功了,他没想到他能获得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枪。
看他有些愣住的样子,贺栀子又补充:“□□的复进簧寿命大概只有三千发。在靶场打得越多,它就磨损得越快,我这把用了两个月了,可能没多久就要报废了”
“给你玩玩嘛,不要有压力,只许在靶场拿出来哦”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