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优靠在玻璃隔断上,喝完了杯子里的茶。
八点。走廊里仍然空无一人。他知道向导们大多从八点半才会陆续上来进行训练,早班的哨兵不会在这一层停留。
前面的时间不会有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个蜷着的人——祁柏酒侧了侧头,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呼吸仍然平稳。
八点十分。电梯打开了,来了一个后勤人员,送物资的。凉优出去接过了箱子,和他点点头。
八点十五分。凉优整理好了今天要发的补给,站起来走到祁柏酒面前,蹲下。
他伸手,手掌悬在祁柏酒肩膀上方,没有落下。然后他把手收回来,只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祁向导。”
祁柏酒没醒。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稍大一点:“祁柏酒。”
祁柏酒的睫毛动了动,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淡琥珀色的,有些迷茫找不到焦距,蒙着一层水雾。他先是看到面前的灰色针织衫,然后视线往上,看到凉优的脸。
“……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开门了,你可以去训练室了。”凉优说。
祁柏酒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凉优。凉优没穿外套,里面是灰色针织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他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递过去。“谢谢”
祁柏酒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八点二十,距离开门过了二十分钟。他顿了顿。
祁柏酒习惯性地伸手拢了一下头发,手指穿过发丝。凉优看着他的动作,没说什么,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服务站,然后穿上了外套。
他拿起登记簿,翻到那一页——第一行早就已经写好了。
祁柏酒走过去,拿走台面上的一个补给袋子,饼干是原味的。
凉优端起杯子想喝一口,视线不知道在看哪,然而杯子早就空了,他还在喝。
“你在喝什么”
“……忘了续。”凉优放下玻璃杯:“快进去吧。”
祁柏酒往训练室走,在拐角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凉优正在往杯子里接热水,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祁柏酒在训练室里进行精神梳理,效果比前两天好。他发现自己开始能完全控制自己的精神力,随意调整精神力也不会再头痛,而且最近没有进行疏导,精神力没有消耗,加上等级较高,恢复得还是很快。
他休息时躺在靠椅上,喝补给袋里那瓶矿泉水,啃着原味压缩饼干,感觉自己在慢慢归位。
下午,贺栀子带他去了十二楼体能训练室。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贺栀子立马认出了她,没有登记,只是点点头让他们两个进去了。
这里是哨兵专用体能训练室,但显然有人可以刷脸。
尽头的训练室门被推开,灯管自动亮起,照出一长条空间——十几米长,尽头是靶位。角落里放着弹药箱。
射击台上放着一把□□和几盒子弹。
“专属训练房间,我爸给我安排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
祁柏酒也捧场地哇了一声,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枪。
贺栀子让他戴上专用手套和隔音耳罩,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枪。
祁柏酒并不知道具体的枪的名称,贺栀子便打开了门后的一整面大柜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武器,长的步枪,狙击枪,冲锋枪,短的手枪。还有一些刀,军刀,蝴蝶刀,更长一点的能安在枪上的军刺。
祁柏酒挑选了一把手枪,他的身份不适合用长枪,也根本没机会接触。
贺栀子教他握枪。站在他的身后,伸手帮他调整手腕的角度,鞋尖抵住他的脚后跟调整他站姿,让他双腿微微分开,那是一种被控制的姿势。
她的手指按在他手背上,在他戴着耳罩的耳边说“这里,别扣太紧,肩膀放松”。祁柏酒思考着,也许这女人在偷偷吃他豆腐,不过作为学枪代价,他欣然允许了。
祁柏酒开了第一枪。手枪的后坐力比想象中大,弹道偏了,打在靶的边缘,几乎脱靶。